不是她的笔迹。
很紧凑,字和字之间没有多余空间。
“壶嘴洗
净了。明天z4别迟到。——周”
折号。他用了
折号。名字前面一道横线。像在说:这句话是我说的。
她把水壶拿起来。
壶嘴是湿的,刚洗过。
她把便利贴折好塞进骑行服
袋。
上车之前,她把壶嘴对在嘴上,喝了一
。
水是凉的。
新的。
今天刚灌的。
踩着踏板回家。
夕阳在老城区旧楼之间切出橙色的长影。
她把手机架在弯把上,打开strava。
周砚的账号今天更新了训练记录,他在凌晨四点发的,她没有第一时间看到。
路线是磐山后山那条废弃军道,她摔过的地方。
备注三个字。
“今天伤好了。”
没有注明主语,没有说是谁的伤,什么伤。
下面有
在问:“什么伤?”他没回复。
但她知道那三个字是写给她看的。
他的语言体系里,“伤好了”等于“你可以再试一次”。
她把手机放回
袋,没有点赞,没有回复。
只是把踏频从八十九提到九十二。
风从海的方向推过来。
她迎着风骑,身体自动压低。
锁骨窝里的风不再是凉的。
不是风向变了。
是她自己在发热。
在离公寓还有两公里的路
,手机在
袋里震了一下。不是微信。是来电。来电显示:许野,灰鲸男队a组骑手,苏棠的好友。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许野的声音很急。不是那种害怕的急,是压抑愤怒的急。
“林知夏。你上次在群里说
侣号的事,你退了。”
“对。”
“你知不知道江衡把商业系数怎么算的。”
“加权。”
“不只是加权。他有两套算法。公开的那套是
丝量和互动率。不公开的那套,是赞助商晚宴出勤名单。”
“我不懂。”
“苏棠的系数为什么高。不是因为她
丝多。是因为她去年被叫去陪锐能那个邵敏吃了四次饭。她不让我说。但这次她积分被压了,压了将近七个点。因为上个月她拒绝了第五次。”
前方路
红灯亮了。她刹停。脚踩在
行道上,锁片在水泥地上敲出一声不平静的脆响。许野还在说。
“江衡每次都是那句,见面聊。不留书面。他说什么写了‘评估标准最终解释权归车队’。但我查了赞助商那边的好几份报销单,有些
的名字不在任何公开行程上,偏偏每次在报销记录的备注栏里。苏棠的名字出现了太多回。”
“你在说什么凭证。”
“有一个pdf。只发你。你打开看看,别传。”
绿灯亮了。
她把车靠到路边,打开邮箱。
标题:转发:
子组名额分配内部参考_v1。
附件是一张扫描件。
一份未完成的表格。
列名:姓名、积分排名、商业协同配合次数、备注。
林知夏的名字在第四行,积分第三,但“商业协同配合”一栏写的是“配合度待提升”。
苏棠的名字在第一行,积分第一,配合次数有四条记录,而备注栏写着“
沟通。不留痕。”
她把屏幕按灭。
锁片踩回车踏。
她没有给江衡打电话质问他。
那不是时候。
但她知道她明天必须和一个
谈。
那个
正在工坊里一个
调车。
那个
知道怎么把烂掉的权力结构拆成像外胎一样平整。
她用自己还剩下的力气踩完最后两公里。
公寓楼下,她把车锁进一楼车棚。
上楼。
把喝完的水壶放在玄关,便利贴从
袋里掉出来,落在地上。
她拾起来,用左手拇指按住那张纸在墙面上贴好。
折号。
他的名字前面那道横线。
和她踩踏时的踏频一样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