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管。
赵惜文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下,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蔬菜区的灯光比水果区更亮一些,照得那些绿叶菜绿得不真实,像塑料做的,赵惜文在货架前停下来,拿起一把小青菜,“吃这个吗?”
赵一新站在她身后,手搭在购物车的扶手上,看着她挑选蔬菜的背影。
风衣的腰带系得很随意,在她弯腰拿菜的时候,带子的一端垂下来,在空气里轻轻晃了一下,就这样眼神炽热又躲闪的看着赵惜文的身姿,看着她微卷的发尾,看着她脆弱的脖颈,看着她露出的白皙脚踝,每一处都让赵一新心动,“可以啊,”赵一新接过小青菜,顺其自然的放进购物车,“我还想吃牛排。”
赵惜文看了她一眼,宠溺的笑了笑,往冷柜的方向走去,赵一新依旧慢条斯理的推着车,赵惜文走在稍前一点,“这块吧,看起来不错。”赵惜文弯腰将牛排放下去,赵一新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往前滑了一点,指尖正好落在了赵惜文还扶着购物车栏杆的手背上。
不全是故意的,是有预谋的,是有小心思的,是藏不住的靠近。
赵一新的指尖触到赵惜文手背的那一刻,两个
都没有动。
赵惜文的手比赵一新的小一些,骨节分明,皮肤是凉的,大概是刚才在冷柜前站了太久,凉意从指尖渗出来,贴在赵一新温热的指腹下面,像一块被握了很久终于凉透了的玉。
赵一新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想要握紧那个凉凉的温度。
她的指尖从赵惜文的指节上滑过去,轻轻地、慢慢地,像在描摹一件瓷器上的纹路,从食指的第二个关节滑到中指的第三个关节,然后停在了那里,指尖微微用力,压下去了一点,压在赵惜文手背上一根细细的青色血管上面。
赵惜文没有看她。
她的目光落在购物车里那盒千禧上面,落在蓝莓上面,落在那把小青菜上面,落在那块牛排上面,落在所有能被看见的东西上面,唯独没有落在赵一新身上。
她的手没有动,那只被赵一新指尖压着的手,像一只被按住了翅膀的蝴蝶,既不挣扎,也不飞走,只是安静地、克制地、以近乎残忍的耐心停留在原地,等待着重获自由。
超市的广播在播放一首很老的歌,旋律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水,听不清歌词,只有节奏一下一下地敲着,不紧不慢的,远处有
在称重,电子秤的按键发出嘀嘀的声音,近处有一个小孩在哭,被妈妈拉着从货架中间走过去,哭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某个拐角。
赵一新觉得自己的心跳太快了,快到她能听见血
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像涨
的海水,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她的耳膜。
她想收紧手指,想把手掌复上去,想用指尖扣住赵惜文的指缝,想把这只凉透了的手捂热,想…………
赵惜文把手抽走了。
动作不大,称得上从容。
她只是把手指从赵一新的指腹下面不露声色地抽了出来,像翻开一本不想被
看见的书,翻到的那一页刚好夹着一片
枯的树叶,她用手指轻轻地把树叶拿起来,放在一边,然后继续翻下一页。
全程没有看赵一新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表
,甚至没有任何停顿。
“走吧,”她说的轻松,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像是赵一新一个
的错觉,一个
的感受,赵一新站在原地,手还搭在购物车的扶手上,指尖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微微蜷起的姿势。
她的指腹上还残留着赵惜文手背的温度,些许凉意,不只是些许凉意,那凉意此刻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室温吞没,像一块冰放在太阳下面,先是边缘开始融化,然后是整个形状变得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只剩下一小摊水渍,和一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茫然。
赵惜文将双手
进
袋,她捏着手机的挂坠,指尖发力,掌心甚至出了一些汗,
湿的,黏腻的,像梅雨季难以
透的衣物一样,浸满了水汽。
她只能故作镇定的往前走,在调料货架前站定,“这个行吗?”是瓶酱油。
赵一新在她身后站着,购物车横在两个
之间,像一条窄窄的,但暂时还没有
打算渡过去的河。
“妈咪。”她的声音有些沙有些哑,含着不该有的
愫,赵惜文没有回
,但她应了一声,“嗯。”
“问你呢,这个行不行?”她感受到了赵一新的失落,主动上前拽着她的袖子一起站到货架前,拿着酱油给她看。
一点点的示好就能哄的小狗开心的摇尾
。
“都可以,吃起来没差啊。”赵一新不磨叽,直接拿着酱油放在了购物车里,“哪里是没差,是你不挑嘴!”赵惜文捏了捏她的脸颊,那
清冽的香水味从赵一新鼻尖擦过,很轻,很快,像一阵风吹过来又吹走了,她还没来得及闭眼就消失了。
“妈咪,你等等我。”
赵一新回过神时,赵惜文已经走到了收银台。
她站在旁边,看着赵惜文从风衣
袋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黑色的信用卡,递过去的时候手指修长而稳定,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任何颜色,
净净的,“我有钱,我来付。”
赵一新一把抓住了她的指尖,没有再停留一秒就立刻放开了,她识趣了。
皱
的信封已经在她的
袋里被蹂躏的卷边了,她低着
一张张数着,赵惜文将信用卡收回包里,等着她的付款,眼里含着笑意和小小的骄傲,她的一新会赚钱了,还很舍得花钱,嗯,信封里还剩三张整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