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器材室在体育馆地下。
电梯装不下训练垫,芬格尔推着摞到胸
的大车走斜坡。
路明非推另一边,两
一前一后把垫子从训练场推到地下一层。
芬格尔一边推一边骂骂咧咧:不是我说啊,兰斯洛特对你是真不手下留
,你知道这几块垫子多重吗?
你知道我腰椎间盘多突出吗?
你知道我昨天通宵没睡值夜到凌晨现在还要陪你推垫子吗?
路明非说不知道。
芬格尔说——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没通宵,我在执行部休息室沙发上睡了一觉,刚才跟你说是吓你的。
路明非把垫子推到器材室墙角。
芬格尔在另一
松开手,
直接瘫在一摞旧护具上。
器材室没有窗,只有一根老旧的
光灯管,每隔几秒就闪一下。
芬格尔的脸在闪频里看起来不太像在笑。
但他确实在笑。
师弟。
嗯?
你今天把林芷摔了三次。全校
生近战前三的尖子被你像摔布娃娃一样撂在垫子上。芬格尔从护具上坐起来,两条长腿搭在垫子边缘。
你觉得她以后在学生会开会时看到你会——
会让我擦会议桌。
芬格尔笑出了声。笑了好一阵。然后不笑了。他看着路明非。灯管又闪了一下。
师弟——你知道吗,我以前是a级。
路明非停住了。
芬格尔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个。
他只知道芬格尔留级六年,离毕业遥遥无期,每天的工作是吃泡面、抢
、值夜、帮新生包扎。
但他不知道芬格尔曾经是a级。
我也是执行部的。
不是体育部,是执行部——就是叶胜那种级别。
我那时候不是推垫子的,我是在室外格斗场给狮心会做技术指导的。
那时候楚子航还没进一年级,苏茜的手环还没换过电池——
,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芬格尔把护具从背后抽出来换了个姿势,让自己躺得更平。
后来有一次出任务搞砸了。
不是大事——但那次我搭档受了重伤。
她被血统反噬当场废了言灵——我救不了。
那种感觉你知道吧?
就是你的手在旁边、你的等级比在场所有
都高、但你就是做不了任何事
。
从那以后我每次进格斗场都过度呼吸。
执行部没开除我,但也没再派我去前线。
我就来帮新生推垫子。
推了六年。
兰斯洛特推举我的理由不是为了照顾我——是因为没有别
愿意
。
他嘴上不说,但他一直知道垫子需要有
推。
而我能推。
灯管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比之前更长。
整个器材室陷
两秒的黑暗。
两个
的呼吸在黑暗里各自朝不同的方向扩散——芬格尔的朝上,路明非的朝下。
师弟。芬格尔的声音从黑暗里飘过来,不像是他说的——像是被黑暗压扁了以后从缝隙里漏出来的。
你现在能做的事
——比我当年做过的所有事
加起来还多。
你今天在场上摔那下扫腿,
净利落得让我差点哭了。
不是因为我多喜欢你。
是因为推了六年垫子终于看到有
能替我把没做好的事做对。
灯亮了。芬格尔从护具上坐起来拍拍手——不是结束话题,是刚才他说太多了,他想走了。
垫子推完了。上去吧。我再躺一会儿,腰痛。年纪到了。他重新倒回护具堆上闭眼。
路明非走到斜坡上又回
看了一眼器材室里的灯——仍在闪。
芬格尔躺在护具上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个极淡的没笑完的弧度。
a级转助理教练,六年了没有一次在正式赛场上赢过。
但他今天说终于看到有
能替我把没做好的事做对。
路明非在斜坡上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把地下一层的冷空气关在身后。
路明非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芬格尔还没回来。
桌上的泡面是新的,红烧
是傍晚食堂剩的最后一份——芬格尔在训练场上被摔得腰疼腿疼,还抽空去食堂打了
。
路明非把红烧
放进嘴里,还是肥多瘦少。
微波炉旁边多了一杯水。
不是昨天的热牛
——是温水。
杯壁上的便签换了新的。
零的字迹:“今天训练的扫腿很标准。下午垫子推完了吗?——零”
他端着杯子站在桌边,把便签翻过来。背面没有字。只有这一张。她今天没有备份。
窗外钟楼敲了八下。
路明非从
袋里掏出一张褶皱的纸——不是档案室的笔记,是今早在s-06的档案背面他偷偷撕下的一片空白页。
他在上面写几个字。
第一个是零,然后是苏茜、亚纪、诺诺、叶知秋、林芷。
每个名字后面还有一个数字,不是编码,是每一次他和她们之间的接触——不是指体
输送次数,而是她今天给他递的矿泉水瓶、她眼角那道创可贴、她在水底下说别停的瞬间、她说你作业
了没但在桌子底下手指微微抖了一下的那个动作、还有周幕给的
糖。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记住。
不是eva的编号。
不是输送数据。
是零的便签用完了多少支笔,苏茜在装备室拆了多少把旧枪,亚纪在水里牵了几回叶胜的手又松开。
他把纸片压在零今天的便签下面,合上抽屉。
窗外钟楼敲了九下。
桌上红烧
的碗已见底,牛
杯洗好倒扣在杯垫上,便签收回笔记本。
笔记本里还夹着一张写废的,背面只写了一行没送出去的字——
“您今天摔
的样子,很好看。”
**(第七章 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