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米都能闻到。
“等你妈呢?”
“没有。”
他走过来,一只手撑着沙发的靠背,另一只手从
袋里摸出一个东西,一包烟。红塔山。他抽出一根,递给我。
“抽一根?”
我看着那根烟停在我面前。烟嘴是黄的,过滤嘴上有一点儿
水。
“不抽。”
“抽。”他把烟塞到我手里,”男
不抽烟像什么话。”
我捏着那根烟。手心有点出汗。
父亲自己也抽出一根,点上。火光照了一下他的脸,鼻子以下在
影里,以上在火光中,额
的皱纹在那一下光里显得很
。
“你妈那个剧团,你知道不,投了好多钱。”
我没说话。
“你妈那个
,不服输。”他吸了一
烟,”——不服输就好,好,也不好。”
他又吸了一
。烟从他鼻子里
出来,在
光灯下散开。
“你姥爷生
的钱,咱家不缺那点。”
“知道。”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话,但没有说出来。他把烟掐了。
“早点睡。”
他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往卧室走。
我在客厅又坐了一会儿。手里的那根烟始终没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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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不着。
走廊的灯关了。整个房子暗下来了。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光,在天花板上投出一道窄窄的光带。
我躺了一会儿。翻身。又翻了个身。
想上厕所。
我起床。光着脚走在走廊的水泥地上,白天被太阳晒了一天的地面,晚上还有余温。
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我停住了。
声音。
从父母卧室的方向传来的。
很轻。但我听到了。
我站在那里。
那声音又来了,像是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闷的、压抑的。
我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卧室的门,没有关严。一条窄缝。暗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床
灯的光。
我看进去了。
我只能看到房间的一部分,床尾的一角。母亲站在床边。她背对着门。睡裙的肩带滑落到上臂。
然后,一只手从她前面伸过来,男
的手,粗、黑、多骨节,从后面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父亲的声音,低沉的、含混的:
“张嘴。”
母亲的
被按了一下。
她弯下腰。
我看不到她弯下去之后发生了什么,角度不对,但我听到了。那种声音,湿的、黏的、被堵住的喉咙发出的声音。
我站在那里。脚像是被钉在地上了。
我想走。应该走。必须走。但脚没有动。
几秒钟。可能十几秒。
门突然开了。
母亲冲了出来。
她弯着腰,用手捂着嘴。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她的眼睛,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不想被看到的东西被看到了,那种,她别过脸去。
她冲进洗手间。
门砰地关上。
然后是水声,拧到最大,哗哗哗的水声,很大,盖住了所有声音。
我站在走廊里。走廊很暗。只有洗手间门缝透出来的光。
水一直在流。
我的手垂在身体两侧。不知道过了多久。
洗手间的门开了。
母亲走出来。她的脸上有水珠,刚洗过。
发前面的几缕湿了。
她看到我还站在走廊里。
“怎么还不睡?”
声音是正常的。完全正常的。
“……上厕所。”
“上吧。”
她从我的身边走过去。没有碰我。没有再看我。
她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
咔哒一声。
我站在走廊里。腿有点软。
我走进洗手间。灯亮着。镜子上有没
的水痕。空气里有牙膏的气味,还有另一种,说不上来,腥的。
我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
镜子里的
脸,是我。眼皮有点肿。嘴唇
裂。看着像,不知道像什么。
我上了厕所。冲水。
走回卧室的时候,腿还是有点软。
躺下。看着天花板。那道光带还在。但我睡不着了。
窗外的月光和路灯的光混在一起,在天花板上投出一道模糊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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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母亲已经起来了。她在厨房,油烟机嗡嗡响。煎
蛋的味道飘过来。
我站在卧室门
,看了她一眼。
她系着围裙。
发用夹子夹起来了。短发散落在耳后。没有化妆。和平常一样,或者说,和”平常”一样。
“起来了?”她
也没回,”洗脸吃饭。”
“……嗯。”
我走进洗手间。刷牙的时候,泡沫在嘴里蔓延开来,我低
看了一眼洗手台下面的垃圾桶。
空的。
昨天的纸巾换了。
我漱了
。把牙刷放回杯子里。
镜子里,那张脸还是昨晚那张脸。但现在是白天了。
我擦了一把脸。走出去。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粥、韭菜包子、煎蛋、一碟酱菜。
母亲坐在我对面。她在喝粥。碗里的热气在她面前升起来又散开。
我咬了一
包子。
“好吃。”
母亲没有抬
,只是点了点
。
窗外的阳光照在桌上。韭菜包子的馅,
条、韭菜、
蛋,在
处露出来。冒着热气。
我吃了两个包子。喝了一碗粥。
饭后母亲收拾碗筷。她端着叠好的碗走进厨房。水声哗哗响起。
我坐在椅子上。阳光照在脚面上,暖的。
一只苍蝇在窗户上爬。它爬了几下,飞走了。
母亲从厨房出来,解围裙。
“我去团里了。”她说,”剩下在家陪你姥爷。”
“……知道了。”
她拿起桌上的钥匙。走到门
换鞋。弯下腰系鞋带的时候,她顿了一下。
然后系好了。
她站起来。拉开门。
“中午饭在冰箱里,自己热。”
“嗯。”
她出去了。门关上了。
我坐在椅子上。阳光还在。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韭菜包子的气味在屋里散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