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131号码，4月10
，25分钟。
我想起当时第一次看到这条通话记录的时候，手在发抖，心跳到嗓子眼，像做了什么见不得
的事。
现在已经不会了。
真的是会适应的。
第一次是震惊，第二次是确认，第三次就是习惯了。
我锁上手机，塞到枕
底下，躺下。
闭眼之前，我定了一个闹钟。
周六早上六点，回平海的大
。
***
周五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紧张，也不是兴奋，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像胃里被掏走了一块，明明是满的。却觉得饿。
我翻来覆去，床板吱扭了一夜。上铺的老贺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没声了。我把被子拉到顶，整个蜷起来。黑暗里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外面风刮过窗框的呜呜声。空调没开，房间里闷得很，但我觉得冷，脚趾是冰的。我把脚缩进被子里，蜷成虾米的姿势。脑子里过电影一样，把白天那些画面又重放了一遍。食堂，面条，第一声嘟，挂断，图书馆楼梯间，那个沙哑的声音——”你妈不容易啊”。我睁开眼，盯着被子里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然后又闭上。
天亮的时候，我爬起来，洗了一把脸，穿上昨天准备好的衣服，背上包，走出了寝室。
走廊里还暗着，感应灯亮了一盏，照出地面上斑驳的水渍。
下楼的时候脚步放轻了，但木楼梯还是吱吱地响。
传达室的窗帘拉着，老还没醒。
推开门，晨光迎面扑来，冷清清的，带着露水的湿气。
校园里没什么。
一只猫蹲在花坛边沿上，看着我走过去，甩了甩尾。
路边的小卖部已经开了。
老板在摆货，看到我，点了一下。
走出去几步之后我又折回去，买了一包饼
和一瓶水，揣进书包侧袋里。
我走到车站的时候，大已经停在那里了。
发动机突突响，排气管冒出白色的烟，在晨光里慢慢消散。
我买了一张票，上了车，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车窗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霜，我用手指擦出一小块，看外面。
车站里不多，几个赶早的缩着脖子站在风里，手里攥着包子，热气从指缝里冒出来。
车子启动的时候，我看着窗外，平阳的街道，店铺，早餐摊，行，在晨光中慢慢变得清晰。
上一次坐这趟车，是五一回校。那时我还安慰自己，”只是好奇”——”查着玩玩”。
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现在我知道，我在追查什么。但我，不知道追到之后，该怎么办。
大在公路上行驶，窗外的田野一片灰绿。
麦子刚出，薄薄一层，盖在褐色的土地上。
远处有炊烟升起来，笔直地升到半空中，然后被风吹散了。
公路两旁的白杨树一排一排地往后倒，树影从车窗上一道一道地滑过去，像时间的刻度。
我把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冷的，颠簸的时候额磕在玻璃上，不疼，但一下一下的，像在提醒我什么。
母亲不知道我今天回去。我没有告诉她。
我想看看，如果我不说，她会在不在家，她会在做什么，她会不会，有一个我意料之外的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