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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
排练结束后,livehouse还没开门。
我站在门
,拿出手机。
手指冻得发僵,按了几次才按准解锁键。
门
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地面上,在雪地上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
远处有
在放烟花,嘭的一声——然后是一阵细碎的噼啪声,在寒冷的空气里格外清脆。
翻到”妈”。
手指在按键上停了一下,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
我眯了一下眼,拇指压在拨号键上,能感觉到按键下面的微动开关,悬而未决的位置,再往下一点就是接通。
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每一声嘟都像一个被拉长的橡皮筋,绷紧了——在断与不断之间。
“林林?”
她的声音,沙哑了一点——但语气和往常一样。最新地址 .ltxsba.me
听筒里能听到她那边电视的声音,春晚的彩排报道,主持
说着什么喜庆的话,隔着电话线,模模糊糊的。
“妈,生
快乐。”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能记着妈就知足了。还买啥礼物,花那冤枉钱。”
“没买,”
“算了。你不是记得呢吗。再挑挑也行。”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感冒了?”
“有点小感冒,没啥事。”
“吃药了没?”
“吃了。”
又是一阵沉默。
圣诞歌在身后的livehouse里隐隐传出来,铃儿响叮当,一遍一遍地循环。
我站在门
,手机贴在耳朵上,她的呼吸声在电流里变得很轻,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开,像烟一样。
“妈,”
“嗯?”
“,没事。你早点睡。”
“你也别太晚,挂了。”
我放下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长,4分17秒。
livehouse里传来调音的声音。有
在笑。热闘的。
我站在门
,冷风灌进领
,没有立刻进去。
羊毛围巾。
色康乃馨。我没买。她也没问。
***
印度洋海啸的消息是在12月26号那天看到的。
电视上、报纸上、同学们嘴里,全是这个话题。
十几万
遇难。
画面里,海水退去又涌回来,把一切卷走。
宿舍走廊的角落里,有
围在电视机前,画面反复播放,
墙、废墟、倒掉的棕榈树,像一场拍不完的电影。
呆
们在宿舍讨论,”成龙大哥不是在马尔代夫嘛。咋没淹死丫挺的。”
我没参与。
陈瑶说要去捐款,问我去不去。我说不去。她看着我,”为啥?”
“不想去。”
“你是不是冷血?”
我没有回答。她看了我一会儿,转身走了。
场上,我们走了一圈,谁都没说话。
阳光没有温度,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单调而均匀,咯吱——咯吱——像在嚼什么硬东西。
我低
看着自己的鞋尖,一步一步。
她在旁边,步子比我的小,走得比我快一点,好像在赶路。她没有回
看我,一次也没有。
但我没有追。
***
后来李阙如告诉我一件事。
那天我去他家吃饭,老贺在厨房忙,他坐在客厅里剥花生,一边剥一边跟我聊天。
花生壳在他手里咔嚓咔嚓地响,裂开了——红色的花生衣碎片落了一桌。
他剥花生的动作很利索,拇指和食指一捏,壳就裂成两半,花生米弹出来,落在碗里——叮的一声。
“你知道陈晨那保时捷,是谁给买的吗?”
“,他爸?”
“他爸?” 李阙如笑了一声,”他爸一个月工资才几个钱,他大伯。”
“陈建国?”
“对,平阳那一片,做钢材生意的。有钱得不行,”他把剥好的花生米丢进碗里,拍了拍手——”陈晨那小子,命好——一家子都围着他转,”
我剥花生的手慢了下来。花生壳在手指间裂开——但花生米掉到了桌上,滚了一下——停在桌边。我没有去捡。
“,他大伯——和建宇公司,有关系不?”
李阙如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不是”我不知道”,而是”你怎么知道的”,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一道门缝开了一条又迅速合上——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说了一句,”有。建宇的大
东之一,就是他大伯。”
我点了点
,没再问。
把桌上那颗花生米捡起来,剥了皮——放进嘴里嚼。
花生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有点苦——但更多的是油香,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建宇公司的大
东是陈建国,梁致远是建宇的副总,陈建军是陈建国的弟弟,文体局局长,牛秀琴是陈建军的”
”,她脖子上有被
掐过的痕迹,她的电脑里有加密的隐藏分区。
链条,在我眼前——一节一节——正在连起来。
我低
剥花生,手很稳——但心里——翻江倒海。
***
建宇大火的结果公布了。
处理了多个
——但没有梁致远。
我盯着报纸上的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建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事故责任
”、”行政处罚”,名字一个一个念过去,没有那个沙哑的声音。
我有些怀念那个三千张老牛皮了。
不是怀念梁致远这个
,怀念的只是一种确定
。
你知道他是谁,你知道他在哪里,你知道他和你的世界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他消失了。大火之后,他像沉
了水底,看不到了。
***
12月底的那个晚上,我在东
场散步。
天冷,冷得耳朵发疼。
路灯昏黄,灯光在雪地上反
出惨白的光。
场上没有
,只有风贴着地面刮过去的声音,低沉的。
像某种动物在远处低吼。
脚下的雪已经被踩实了。
变成了一层硬壳,踩上去咔嚓响,像踩碎了什么东西。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雪地上。
像一根被拉长的黑线。
远远地,我看到两个
影。
在
场另一
的路灯下,两个黑色的
廓,站得很近。
在说话。
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看得清清楚楚,一团一团的。
在冷空气里迅速消散。
走近了。
我认出了其中一个。
牛秀琴。
她穿着一身黑呢子大衣,旁边是一个同样一身黑呢子大衣的男
,捂着白
罩,小平
。
眉目间有些眼熟。
他没有围围巾,双手
在大衣
袋里,站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