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胁迫你的。”
母亲没有说话。
她的肩膀在抖。频率很快。像是冷。但房间里不冷。暖气片还开着。温度不低。
陈建军俯下身。他的手在母亲身上移动。线衣被推到腋下。浅黄色的线衣皱成一团。
过了一会儿。
“我去洗个澡。”母亲说。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坐起来。没有看陈建军。她的
发
了。散在脸前面。看不清表
。
她站起来。光着脚。脚趾踩在地毯上。
走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了起来。水声很大。大到能盖住一切。
陈建军坐在床边。
从床
柜上拿起烟盒。
抽出一根。
点上。
吸了一
。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散开。
他靠在床
。
看着浴室的方向。
那扇磨砂玻璃门透出模糊的光。
母亲的影子在玻璃上晃动了一下。
然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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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关掉了视频。
手在发抖。我低
看自己的手,按住鼠标的那只手。关节泛白。指甲掐在掌心里。掐出一道白印子。
我松开手。掌心有一排月牙形的红印。
“你是被迫的。”
那句话在脑子里回响。
“你是被迫的。”
“我胁迫你的。”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什么都看不到。只有路灯。只有路灯下停着的一辆车。车顶上积了一层薄雪。
我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我回到电脑前。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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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视频。一个办公室。
窗户很大。
午后的阳光从外面照进来。
房间里很亮。
亮得让
睁不开眼。
陈建军坐在办公桌后面。
桌子上摊着一些文件。
他面前放着一杯茶。
青花瓷的杯子。
冒着热气。
他对面坐着两个
。牛秀琴和母亲。
牛秀琴穿着职业装,
蓝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
发盘起来。
整个
看起来很
练。
她坐在那里。
手里捧着一个茶杯。
但不喝。
只是捧着。
像是在取暖。
她的坐姿很放松。
翘着二郎腿。
脚尖一晃一晃的。
母亲坐在她旁边。母亲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胳膊肘处有个线
。她没注意到。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很端正。
陈建军在说什么。视频没有音频。只有画面。他的手在桌子上比划着。像是在解释什么。
母亲点点
。
牛秀琴也点点
。
然后陈建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牛皮纸信封。鼓鼓的。
母亲看着那个信封。没有动。
牛秀琴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陈建军。然后她伸手,把那个信封拿了过去。放进自己的包里。动作很自然。像是拿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母亲身后。手搭在母亲的椅背上。
然后她看向镜
。
她知道的。她知道摄像
在哪里。那是一个很短的瞬间,不到一秒钟。但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意外。不是紧张。是一种确认。
像是在说,”看,都拍下来了。”
我的心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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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完了。把播放器关了。
电脑屏幕恢复了桌面。那个”i盘”的文件夹还开着。二十多个g的蓝色长条还在。所有内容都在那里。完好无损。
我坐在那里。坐了很久。
窗外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空泛起白来。
灰蓝色的。
路灯在晨光里变得黯淡。
鸟开始叫了。
先是几声试探
的。
叽喳。
叽喳。
然后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我关掉电脑。
把保密盘拔下来。
手指捏着那个
红色的小东西。
在掌心里攥了很久。
攥到塑料壳的表面都焐热了。
然后我把它放进了书包夹层里。
在几本书的下面。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水渍。水渍的形状像一张地图。又像一个侧脸。
我闭上眼睛。
但那些画面,在眼皮后面闪烁。白色的西装配裙。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腿。红色的指印。蓝色的窗帘。黄色的灯光。
“你是被迫的。”
我睁开眼。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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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我走出房间。母亲已经在厨房里了。她背对着我。在灶台前忙活。
我站在门
。看她。
她正在切菜。
那把菜刀一起一落的。
砧板上发出笃笃的声音。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旧毛衣。
袖
有毛球。
发用一根黑色橡皮筋扎着,垂在肩膀上。
后颈上有一小撮碎发。
“妈。”
她没有回
。
“怎么了?”
“没事。”
她停下手里的刀。转过身。看着我。
她的眼睛下面有一点青,黑眼圈。昨晚也没睡好吗?
“怎么了?”她又问了一遍。
“没事。我就是想看看你。”
她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又转过身去了。继续切菜。刀起刀落。砧板笃笃响。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她的肩膀很窄。毛衣的肩线垂到大臂上。松松垮垮的。
我看过她身上那些指印。看过她被按在床上的样子。听过她说”别这样”。听过她说”我怀孕了”。
但她站在我面前,系着围裙。切着菜。跟任何一个早晨一模一样。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手背上。
那双握着菜刀的手。骨节粗大。皮肤
燥。无名指上有一道疤,刀疤。很多年前切菜时留下的。
就是这双手。在宾馆的浴室里。打开了水龙
。让水哗哗地流。流了很久。
她端着菜走到餐桌前。回
看了我一眼。
“愣着
什么?去洗脸。吃饭了。”
我说好。
我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
。冷水哗哗地流出来。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发红。我低
洗了一把脸。
水很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