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面。
被路灯拉长又缩短,变化,重复,再变化。
每经过一盏路灯,影子就换一次形状,像是有
在用我的影子做某种实验。
宿舍楼下停着几辆自行车,一辆倒在地上,前
还在慢慢地转,转得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它在转。
我弯腰把它扶起来支好。
发出咯噔一声响就安静了。
宿舍里没有
。
我在桌前坐下。
把书包放在桌上。
但没有拉开拉链。
坐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脱了外套挂好。
然后关了灯。
在黑暗中站了片刻。
眼睛慢慢适应黑暗,
廓开始浮现,桌子的边缘,椅子的扶手,窗帘的褶皱,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在天花板上留下一小块淡黄色的光斑,不规则形状的,像是一幅被随机滴落的墨汁弄脏的白纸。
我走到床边坐下,躺了下来,床板在身体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天花板上的光斑在微微晃动,不是它在动,是我的眼睛在适应光线时产生的错觉。
三个数字在黑暗中浮现,2001。
不是某一年了,是一扇门。
门关着。
我站在门外。
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三个字还在那里,像是刻在门板上,用手指摸过去能感受到木
上凹陷的笔画。
我试着不去想那扇门的后面有什么。
但越是不去想。
那个年份就越清晰,像是有
用荧光笔把它写在黑色的背景上,每一个数字都在发着冷光。
2001。
像一个公式。
一个解不开的公式。
一个没有任何
给我解法公式的题。
我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
里。
枕
的棉布有点凉,布料贴着面颊,耳廓被压得有些疼。
我闭上眼睛。
有什么东西堵在胸
的位置,不疼。
但一直在那里,像是有一只手伸进我的胸腔里,握着我的心脏。
但没有用力。
只是握着。
我想起她端牛
进来的那个夜晚,台灯的光照在她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那只手在放下杯子后。
在桌面边缘停了一下。
然后收了回去。
我那时候没有多想。
现在我想了。
但已经没有用了。
我翻了几次身。
最后侧躺着望着窗外透进来的那一片微光,橘黄色的,模糊的,像是一个被磨砂玻璃罩住的灯泡,光在那里。
但你透过它什么也看不清楚。
慢慢睡着了。
睡得并不安稳。
在梦里我听见有
在叫我的名字,叫了很多声。
但我找不到那个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我在一个很大的空间里走。
什么家具都没有。
只有四面墙,和一扇关着的门。
门上写着三个数字。
但不是2001,是0821。
我的生
。
我伸手去摸那三个数字。
然后醒了。
房间里仍然黑暗。
天花板上的光斑已经移到了另一个位置。
我翻了一个身。
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隔壁房间的咳嗽声,继续等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