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触须。
站起来。
走到窗前。
又走回来。
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窗外的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窄窄的亮痕。
我踩过那道亮痕,又走回来,影子在那道光上来回扫过,像是一扇反复开关的门。
然后重新坐下。
伸手摸了摸桌上的房卡。
银灰色的那张。
金属边缘在指腹下冰凉。
1109。
我突然觉得这几个数字在掌心下变得不一样了。
它们不再只是房间号。
它们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像是一个坐标,像是一扇我已经知道了密码的门。
但我还没有勇气去开。
我坐在黑暗里。电脑屏幕已经进
待机状态。变黑了。只有电源灯还亮着。绿色的一小点。我看着那一点绿光。它一动不动。
后来我关掉电脑。
光驱弹出来。
我把光盘拿出来。
碟面温热。
我用手掌包住它。
还是温的。
我把光盘放回牛皮纸袋里。
和房卡和钥匙放在一起。
然后关上抽屉。
躺到床上。但我没有睡。我躺在那里。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房卡和钥匙和光盘并排躺在抽屉里。它们像三块拼图碎片。但我还看不到完整的画面。银钥匙和行李箱里那一枚一样。房卡的
期是一个序列。光盘里的声音说”够他死三回了”。这些碎片各自独立。但它们之间一定有连线。只是我还没有找到。
黑暗像水一样漫上来。
天花板上的光斑在晃动,是从窗帘缝隙里折
进来的路灯光,像水面上浮动不定的月影。
我闭上眼睛,但脑子里还在转着那句话。
够他死三回了。
哪三回。
他是谁。
母亲知道吗。
她收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在想什么。
寄件
是谁。
过了很久,我睡着了。
做了一个短促的梦。
梦里有扇门开着,里面漆黑一片。
我站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身后有
在喊我的名字。
那声音很熟悉,但我分辨不出是谁。
我回过
,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片空白。
再转回来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
门上有一个数字。
1109。
三个数字在金属门牌上反着光。
我伸出手想摸那个数字。
手指碰到门板的瞬间。
门开了。
里面还是黑的。
然后我醒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帘缝隙里漏进白色的晨光。
窗外有麻雀在叫,有
骑着自行车经过楼下,车铃声叮铃铃地响了两声。
我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脸,太阳
有一点跳。
喉咙
涩。
里有发苦的味道。
我没有马上起床,而是坐在床上,把抽屉拉开一条缝看了看。
牛皮纸袋还在里面,房卡的
廓透过牛皮纸隐约可见。
银钥匙从袋
露出一角。
我伸手把它捏出来。
放在掌心里。
盯着看了一会儿。
然后放回去。
关上抽屉。
下床。
走到卫生间的时候我停了一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眶下面有一层青色的
影,像是什么
用手指蘸着灰蓝色的颜料在我的眼眶下画了两道弧线。
我拧开水龙
,把脸埋进冷水里,在水下待了几秒钟才抬起
来。
水珠顺着下
滴在洗手台上,滴答,滴答,有节奏的,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声音。
镜子里的脸被水冲过之后显得更白了,嘴唇有些发紫。
因为水太冷了。
我用毛巾擦了擦脸,毛巾的布料粗糙,擦过脸颊的时候有些刺痛。
今天就是那个”明天”了。我放下毛巾的时候想了一下这件事。然后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走出卫生间。
阳光从走廊尽
的窗户照进来。
在地板上铺成一格一格的亮块。
我走过那些亮块的时候影子一格一格地掠过,像是有
在一页一页地翻着一本书,每一页都被翻过去了,不会再翻回来。
我没有停下来。
脚步没有放慢。
有些事想得越多越没有意义。
该来的总会来。
我已经在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