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还剩四张光盘,10号、11号、12号、13号,排成一排,在午后的光线里,光盘表面反
着冷色的光,银色的,像四面小镜子,每一面都映着窗外的一小块天空。最新地址Www.^ltxsba.me(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我先拿起了10号。光盘在手里,比8号和9号都要
净一些,没有指纹,没有灰尘,像是很少被碰过。标签上的”10”写得格外工整,一笔一划的,像是写这个数字的时候,手很稳,没有抖,和9号标签上那个颤抖的笔迹完全不同。

光驱。
等待。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第一下和第二下之间隔了几秒。
光驱转动的声音,嗡嗡,由慢到快,嘎嘎,然后是读盘的咔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咀嚼,然后,安静了。
屏幕亮了起来。
这次还没有看到画面,我就感到了一种预设的紧张。8号是”语言反抗”,母亲说”荒唐”。9号是”体力反抗”,她扇耳光,她用
撞,她在门框上留下了白痕。10号呢?我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双手握着放在膝盖上。指节有些发白,指甲掐进掌心里。我猜。10号可能是更激烈的,或者,母亲开始被打,或者,开始出现了我还没准备好面对的东西。
我做好了准备。但在看到画面的那一刻,还是没有准备好。
耳光。母亲的愤怒。
同样的公寓客厅,但不是9号那间,是另一间,陈设不一样,没有沙发,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像是出租屋,临时租的那种,没有任何个
的痕迹。
地板是浅色的复合木地板,墙角有些翘起了。
在进门处那里,一块地板的边缘鼓了起来。
踩上去会响。
窗户上挂着淡蓝色的窗帘,半透明的,看起来很廉价,布面很薄,光能透过来。
但看不清外面。
母亲站在窗
,背对着镜
,看不到她的脸。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
色长裤,鞋子是黑色的平底布鞋,鞋面有一块污渍,看不清是什么。
发扎着,低马尾。
背影笔直,肩胛骨的
廓在白色布料下面凸出两个尖角。
她的站姿,像是在窗边站了很久,腿没有换过姿势,从肩膀的线条来看,她整个
是绷着的,像是弓弦已经拉满了。
只等一个触发。
陈晨坐在床上。
穿着背心,白色的,领
很大,露出锁骨和胸
。
两条胳膊露在外面,年轻,肤色偏白,手搭在膝盖上。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嗒,嗒,嗒,没有节奏。
他的姿态很放松,像一个在自己的地盘上。
毫无疑问的掌控感,身体后仰,靠在床
板上。
“你过来。”陈晨说。
母亲没有动。她的背影连一丝晃动都没有,像是没有听到。
“我说话你听到了没?”
母亲慢慢转过身,面对他。
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拖延时间,每转一度都需要判断。|最|新|网''|址|\|-〇1Bz.℃/℃
她的表
,我在屏幕上放大了画面,但分辨率不够,像素颗粒放大了就模糊了。
只能看到一个
廓,但我能看到她的嘴唇微微抿着,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是忍耐还是酝酿的表
,像是在权衡什么。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母亲问。声音比他预期的平静,平静到有些反常,像是用力压制着什么,平静的下面,有东西在翻涌。
“没事不能找你?”
“我忙。”
“忙什么。”
“排戏。学校。家里。比你忙。”
陈晨笑了一声,短促的,从鼻子里发出的,哼了一声。更多
彩
他站起来。
膝盖先直,然后整个
站起来。
走到母亲面前,两个
面对面站着,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他能看到她的呼吸在锁骨处的起伏。
他比她高出半个
,肩膀比她宽一圈。
他低
看她,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玩弄意味的目光,像猫在看一只被堵在墙角的老鼠,瞳孔微微放大,然后他抬手,摸了她的脸。
不是抚摸,是用手指背面,从她的颧骨,缓缓滑到她的下颌,像是在。欣赏一件物品的质地,指尖划过皮肤,在她的下颌边缘停了一下。
母亲站着一动不动。
她没有躲,但眼神变了。
瞳孔收缩了一下,像是一扇窗户被从里面关上了。
她看着他,目光里有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厌恶,是一种,极度的,冰冷的,燃烧着愤怒的平静。
像是冰层下面裹着一团火,表面是冷的,底下是一千度。
她任由他的手在她的脸上滑完。然后她开
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字和字之间没有停顿,连成一串,”摸够,了吗,”
陈晨的手停在了她的下
上。他能感觉到她说话时下颌骨的震动。他歪了歪
,像是在品味她这句话里的刺,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没有。”
然后他做了另一个动作,他的手从她的下
,移到她的后颈,手指张开。lтxSb a @ gMAil.c〇m
覆盖住她后颈的皮肤,不重,但锁住了她的后颈,虎
卡在她颈椎的位置,把她往他那边带了带,像是在牵一条绳子。
母亲没有挣扎。
她的
被迫微微仰起,脖子
露出来。
雪白的,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隐约可见,有一根在微微跳动,一下。
一下。
在表皮下面,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在撞笼子。
在那个画面里,我看到了母亲眼睛里的东西,是愤怒,纯粹到几乎可以看作是尊严的愤怒。
她不是不敢反抗,是她选择在彻底了解形势之后再做决定。
然后她做了选择。
她抬起右手,动作不快,但很坚决,
净利落地,扇了他一耳光。
准确地说,不是扇,是劈。地址LTXSD`Z.C`Om她用掌根,那部分最硬的骨
,那种最用力的方式,劈在他的右颧骨上。
那一声,不像9号光盘里那么清脆,是更沉的一声,像是,骨
和骨
之间的碰撞,闷的,实的。
陈晨整个
往右侧倒了一步,重心偏移,手松开了她的后颈,他捂着自己的颧骨,五指贴在脸上。
挡住了半边脸,愣住了。
是真的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到了这个阶段,她还会动手。
眼睛里的光变了。
从玩味变成难以置信。
母亲打完那一下之后,没有逃跑,没有后退,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胸脯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肩胛骨在白色短袖下面一张一合,像是一台正在过载的机器,”你,”陈晨说了一个字,没有说完。
母亲开
了。她的声音在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愤怒到了极点的时候,声音也会抖,像是水烧开之前壶盖的震动,”我是你长辈,你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