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得领取半分炭火，不得靠近水源十步之内。能熬过寒冬，便是祖灵开恩；熬不过，便是你们命数该绝。”
乌木的声音如同丧钟，但在阿芜听来，却像是悦耳的欢歌。
阿芜垂着
，嘴角那抹血迹在雪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凄惨。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笑。
很好。只是流放，而不是处死。
他赌赢了。
那枚印信的把柄，加上“当众见血”的忌讳，
得老狐狸只能选择最保守的驱逐。
只要留得青山在，这关外雪原，便是他阿芜的天下。
“滚！从今往后，你们不再是部落的
！”
乌木重重顿下木杖，转身隐
金顶帐篷的
影里，仿佛多看他们一眼都会沾染晦气。
围观的族一哄而散，阿
善临走前还恶狠狠地啐了一
唾沫，骂骂咧咧地走了。
那些转瞬即逝的温
与善意，彻底褪去，只剩荒原狼群般的冷漠与残忍。
安贞怔怔地看着那滩唾沫落在雪地里，冻成了褐色的冰块。
她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忽然，她弯下腰，从雪地里摸索出一块棱角锋利的冻土块。
她没有扔向已经走远的阿善，而是紧紧攥在手里，直到尖锐的棱角刺
了掌心，渗出血丝。
疼痛让她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阿芜感觉到身边的小儿在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压抑的愤怒。
他转过身，冰凉的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
，她抬。
“看着我。”阿芜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病态的蛊惑，“把眼泪憋回去。在这雪原上，眼泪是会冻住的，一旦冻住，你就瞎了。”
他看着她掌心里那块带血的冻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满意的弧度。
“这就对了。” “别哭。”阿芜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病态的蛊惑，“眼泪在这群狼面前，只会让他们觉得你软弱可欺。把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咽，记下这笔账，以后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安贞怔怔地看着他，然后慢慢松开了手里的土块，用力擦
了脸上的泪痕，眼神变得像狼崽子一样凶狠。
阿芜却忽然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她抬直视自己。
他眼底没有半分病弱的怯懦，只剩通透、冷硬，还有一丝不容辜负的郑重。
“听着。”阿芜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传授某种邪恶的秘术，“从现在起，忘掉你是谁。你是我的狼崽子，我是你的狼。除了我，谁的话都是放
。”
“哪怕我病得快要死了，只要我没咽气，你就不能向任何低。记住了吗？”
安贞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刺痛，又看了看阿芜那双在寒风中亮得吓的黑眸。
她用力点了点，将那块带血的土块紧紧攥在手心，藏进了旧的衣袖里。
“记住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天色彻底沉暗下来，营地的灯火遥遥相隔，成了一道再也无法逾越的隔阂，彻底斩断了他们与部落的所有牵连。
阿芜撑着虚弱的身体，一把拉过她的手腕，大步流星地走向营地边缘。
那顶被狂风撕裂的帐篷，不再是坟墓，而是他们的堡垒。
走过那堆曾经温暖过他们的篝火时，阿芜脚步未停，眼底却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今之辱，来方长。
乌木，阿善……你们最好祈祷在这个冬天活下来。否则，我不介意亲手送你们一程。
他掀开败的帐门，护着安贞钻了进去。
里面寒风肆虐，四处透风。
但阿芜却觉得，这是他活到现在，最自由的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