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碗一样。
手在泡沫里转碗,碗出来一根手指沿着碗沿走一圈,确认没油。
然后放在沥水架上。
沥水架上的盘子和杯子摆得整整齐齐。
洗了五个盘子。
三个杯子。
苏婉在擦台面。
她不知道我家抹布放哪。
她找到了——在水槽下面的挂钩上。
她把抹布拧
。
从灶台旁边开始擦。
从左到右。
擦到电饭锅角落的时候她把它挪开,擦底下一圈。
擦完再挪回去。
她的动作和林玉华一样——不用看就知道下一步要
什么。
她在自己家肯定也这样。
一个
住。
画完画之后收拾颜料。
碗放在水池里泡。
台面擦得
净净。
我煮水泡茶。
水壶是电的。
按下去。
“等。”
水声从壶底往上冒。
开始咕噜咕噜。
蒸汽从壶嘴
出来。
窗外的月季在下午最后的光里颜色很
。
赵姨家的厨房窗户关着。
窗帘拉着。
今天她没浇花。
水开了。
我把茶叶倒进壶里。
茉莉花。
和今天下午端上去的三杯一样。
林玉华把最后一个盘子扣在沥水架上。
苏婉把抹布洗
净挂回挂钩。
我倒了茶。
三杯。
苏婉先开
。
“我周三还能来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放在杯沿上。
眼睛看着我。
左边的酒窝还没出来。
右边那个浅的也没。
完全对称。
认真的。
她不是试探。
是在问她现在在这个家的排班里有没有固定的格子。
林玉华没回
。她手还在水槽里。水流从龙
往下冲。她把手放在水柱底下冲了五秒。然后说:
“你别跟我抢周二周五。”
说完她把水关了。
甩了一下手。
转过身。
靠着水槽。
嘴角往上一侧挑了一丁点。
不是吃醋。
是替自己占个位。
是那种“我比你大一
但我还是得提前占一下不然你这个年轻
会把我挤掉”的表
。
苏婉把杯子端起来挡在嘴唇前面。左边酒窝出来了。
的那边。
我把茶杯放在她们各自面前。
林玉华从水槽那边走过来。
端起茶。
苏婉已经在喝了。
两个
隔着台面站着。
我站在中间靠窗的一边。
厨房的光线很柔。
顶那盏灯罩上的油垢我上周擦过了。
光落下来的时候没有任何东西挡着。
“明天我来。明天只有我。”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和平时一样。
和催周斌带伞一样。
和“便当好了叫你”一样。
不是宣布。
不是警告。
是陈述一个他们都知道的事实。
林玉华点了
。
苏婉没点
——她把杯子放下来。
看着我的脸。
看了好一会儿。
“嗯。明天是你的。我周三再进。”
然后我把茶壶端起来。
给她们的杯子里续水。
厨房里的水槽洗空了。
沥水架上的盘子一滴一滴往下滚水珠。
窗外的天已经变成
蓝。
院子里的月季看不清颜色。
只有一团一团的暗
廓。
赵姨家的厨房灯亮了。
窗户上是她的侧影。
她在切什么。
刀的影子一起一落。
??
期:2026年7月20
?时间:晚上 八点十分
???地点:周斌房间
他坐在床边。
发洗过了。
半
。
身上穿着
净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
台灯开着。
床
柜上放着一个空杯子——他有自己倒水喝。
我在门
站了一会。
他抬
。
拍了拍旁边的床面。
我坐过去。和他并排。肩膀隔着一拳的距离。
“妈。”
“嗯。”
“今天在林姨和苏婉姐……两个
都在的时候。”
“嗯。”
“我中间有几次找不到你。你在后面的时候影子挡不到墙上。但我知道你还在。因为你杯子放在桌上。我
之前看了一下。杯子里茶还有半杯。那就说明你没走。”
我低
看着他光着的脚。脚趾踩在地板上。很长。骨架是他爸的。皮肤的纹理是我的。
“你
在林姨里面。”
“嗯。”
“想过苏婉会介意吗。”
“她没有。苏婉姐自己让我过去的。她用手推了一下我的腰。推的时候没说一句话。但我听懂了。她推的方向是林姨那边。”
“你同时。停下来就软了。你身体没软。”
“因为你在。”
他转过来看我。
侧面在台灯光里
廓很硬。
下颌的线条已经从少年变成成年
。
但他的嘴唇还和以前一样——下唇比上唇厚一点点。
他小时候睡觉翻嘴就是这个样子。
“妈。明天会累吗。”
“明天。”
“嗯。”
“你不用担心我累。明天还是煎饺。
的。你三天没吃了。”
“明天早上我自己来。你看着。我做完你再做早饭。”
“好。”
他把
靠在我肩膀上。
没有向下滑。
就是靠上去。
他的
发是半
的。
海盐沐浴露的味道和洗过的发水的味道一起叠在我锁骨旁边。
他呼吸很匀。
不是要睡了。
是在关掉今天下午。
把所有的声音都停在喉咙外面。
我伸手关掉了台灯。他睫毛眨了一下。然后闭眼。
??
期:2026年7月20
?时间:晚上 十一点五十五分
???地点:我的房间 床上
关灯半小时了。
我一直没睡着。
手机屏幕在床
柜上黑着。
没有任何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