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还残留着之前的复杂
绪，
但扶着他的动作却很自然。
「有快一点的办法，就是要借你的肩膀用一下了。」
「嗯。」
孙琦直接把手臂的重量压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借着她的支撑，另一只手扶
着旁边的树
，咬着牙对着麻木的右腿，狠狠地跺了一下！
「唔！」身体因为那瞬间
炸般的酸麻感剧烈地晃了一下，几乎整个
的重
心都压在了陆淼淼身上。陆淼淼被他带得也晃了晃，勉强站稳，心里却吃了一惊：
太狠了，这怎么受得了的？
孙琦喘了几
气，额
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他缓了缓，又
吸一气，
对着左腿，同样狠狠地又是一跺！
这一次，他身体抖得更厉害，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都显得有些发白，抓着树
的手指关节泛白。
陆淼淼看着他这副近乎自虐般缓解腿麻的样子，心里那
说不出的复杂绪
又添上了一丝难以名状的感觉：「其实……也可以等一等的。反正已经这个点了，
不差这么一会儿。」
孙琦借着她的肩膀，慢慢活动着酸麻刺痛的腿：「可是这样……好尴尬。」
视线落在她带着担忧和困惑的侧脸上，声音低了下去，「要不……仙
姐姐再让
我抱一下？」
陆淼淼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试探，还有那份小心翼翼，可她心里立刻拉响了警
报。不行。刚才那个拥抱是在那种特殊境下，是他崩溃时她本能的心软。现在
呢？算什么呢？他们之间刚刚了结了最核心的威胁，却又摊开了「债务」和「未
决」，关系比之前更加模糊不清。再拥抱？以什么名义？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
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个「可以拥抱」的孙琦。
纠结只在瞬息之间。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开了，避开了他等待答案的
视线。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拒绝。
孙琦看着她细微的动作和沉默，眼底那点微弱的光亮，像是被风吹熄的烛火，
迅速黯淡了下去。
「……所以刚刚……」
「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是吗？」
陆淼淼的心猛地被撞了一下。她转过，迎上他的目光。夜色里，他的眼睛
还有些红肿，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戏谑或攻击
，她内心翻江倒海。
只是给他一个拥抱，其实……是不排斥的。甚至，在刚才那一刻，她能感觉
到自己心里不全是同，还有一点……难以言喻的联结感。
可是，他们现在的关系呢？勒索者与受害者？债务与债权？扭曲的合作
者？还是别的什么？
太复杂了。复杂到她的大脑一片混
，根本理不清。而理不清的关系，贸然
靠近，只会带来更多的不确定和可能的伤害。
她害怕了。害怕这种失控的感觉，害怕自己心中对他越来越难以定义的复杂
感。
最终，陆淼淼用往常的结束方式：「我……我想回去了。」
孙琦静静地看着她侧脸柔和的线条，看着她睫毛轻颤下掩藏的慌和决意。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试图挽留。
「嗯。」他收回手臂，自己试着站直了身体。腿上的酸麻感已经消退了大半，
只剩下些许不适。
两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夜风毫无阻碍地穿过，带来更的凉意。
「晚安。」
「晚安。」
两谁也没再看谁，几乎是同时，转过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夜风卷起陆淼淼的裙摆和发丝。她抱紧了自己的手臂，感觉心里空了一块，
又好像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填满了，说不清是解脱后的虚浮，还是「债务」压下
的茫然，亦或是……对刚刚那个未能回答的问题，一丝莫名的怅惘。
陆淼淼不知道，她加快了脚步，仿佛想快点逃进那灯火通明的宿舍楼里，逃
进一个熟悉的世界。而身后那片沉沉的夜色，和夜色中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连
同今晚所有的混、泪水、拥抱、与未决的问题，都被她暂时关在了门外。
独自走在路上的孙琦，手
在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缘。
视频删掉了。他们……「两清」了。
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吧？她解脱了，不用再担惊受怕。而他……也不用再
扮演那个可恶的胁迫者，不用再面对自己内心那些越来越难以控制的、危险的苗
。
可是……为什么心里那个一直沉甸甸的、属于「坏」的包袱被卸下后，并
没有变得轻松，反而感觉……更空了呢？
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随着那个删除键，也一起被清空了。
下一次……像今晚这样，可以被一个全心全意地拥抱，会是什么时候呢？
他不知道。也许……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夜风吹过，带来秋刺骨的寒意。他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试图把那些
不合时宜的绪，都甩在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