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袅袅升起，这时候有风缓缓吹来，带着一丝泥土和松针的味道。
“妈……”
我声音有些哑，“爸回来了，你看到了吧？”
这句话一出
，父亲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本来还站着，突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母亲坟前，双手撑着地面，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小英……小英啊……你还好吗……”父亲的声音瞬间崩溃，感觉像是压抑了三十年的洪水决堤。
不是那种歇斯底里，而是十分压抑的哭声。
“咚。”
父亲额
重重磕在墓碑前的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眼泪也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哭得浑身抽搐，几乎喘不过气。
“你说，当年……我要是没有进去……你是不是就不会……就不会走得那么早了……”
“小凯也不会……不会没有妈……我不是
啊……也不是个好丈夫……更不是个好父亲……”
父亲都哭到蜷缩在了地上，一边哭一边抽泣：“我进了监狱……把所有苦都留给了你们母子……让老爸老妈没有安享晚年……我……我该死……我对不起你们啊……”
我站在旁边，看到父亲抽泣几乎快晕厥的样子，听到他断断续续的自责，眼眶瞬间就红了。
童年的记忆像
水一样涌上来——
是的，我就算再坚强，没有妈妈的
子里面对村里小孩的嘲笑，也不会把这个当成善意。
爷爷
偷偷抹泪却还要强颜欢笑哄我……
那些积攒在心底最
的委屈，好像这一刻全部被父亲的哭声撕开了子。
我的喉咙发紧，鼻子一酸，眼睛立刻就模糊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而旁边的朵朵早就忍不住了，她抱着
儿，泪水像断了闸一样往下流，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晴晴也被这悲伤的气氛感染，小脸皱起来，哇的一声哭了。
我忍了忍眼泪，尽量不哭出来，走到朵朵身边，低声问她：“上次你不是带爸回来祭拜过母亲吗？怎么还哭成这样？”
朵朵却摇了摇，哽咽着说：“其实……上次爸爸根本没有来祭拜过妈妈和爷爷，他听到你说不允许，到了村里后就怎么都不去。”
我闻言，也愣了一下。
本来我还自以为大度地原谅了朵朵那次任
的举动，实际上父亲自己一直遵守着我们父子之间的‘约定’。
那就是我不带他回去，他就绝不去祭拜爷爷和我妈，哪怕是到了老家都不去。
我看到父亲跪在那里，哭了足足十分钟，哭到鼻涕眼泪全混在一起了，嘴里还在反复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
最后，我只能吸一气，走过去拍了拍父亲的肩膀。
他的身体瘦削却很结实，但这时候也抖得厉害。
“爸，起来吧，过去了……都过去了。”我声音低沉，却带着从未有过的释然。
可能在这一刻，我心里那个打了二三十年的死结真的松开了。
父亲的眼泪、他的道歉、他的痛哭，让我终于明白——他这些年也在地狱里煎熬。
他不是不
我们，而是也被命运狠狠折磨了这么年。
父亲抬起，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又看看朵朵和晴晴，没有说话，但是手掌的颤抖却出卖了他的心
。
可能在父亲心里，能获得我这个儿子的原谅，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我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了。
我们四个，就这么在母亲墓前，沉浸在悲伤又带着解脱的气氛中。
过了很久，父亲的绪才稍微平复。
我扶着他站起来，朵朵擦
眼泪，给母亲点蜡烛。
第一根蜡烛，刚点上就被山风吹灭了。
第二根，同样只亮了几秒，又灭了。
我心里微微一沉，第三根蜡烛，我用手挡着风，凑近香火，好不容易才点燃。火苗摇曳了几下，终于稳稳地燃烧起来。
我其实不信玄学的，但有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我以前给母亲点蜡烛从来没出现过这种况，可能今天风比较大，但我不知道最近怎么了，总胡思
想的。
回到老家房子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我们也懒得做饭，幸好村里挨镇上比较近，我去买了点现炒的菜回来，吃完就打算回家了。
一般我都是很难在老家住上一晚的，主要是工作多，没有电脑在手边很不方便。
回城的路上，父亲的绪明显放松了许多。
他终于敢主动跟我说话，问我工作的事，问朵朵和晴晴的生活。
朵朵也温柔地回答他几句，晴晴靠在安全座椅上也睡得很香。
回到苏市，我手握着方向盘，看着高速路两侧渐渐亮起的路灯，心里也涌起一种久违的平静。
心结解开了。
或许，从今往后，这个家真的能慢慢完整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