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看进眼里。
她的脑子里全是博士的样子。
她想起博士的手在颤抖,不是明显的抖,是那种极其细微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的震颤。
她想起博士的眼睛,红得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眼眶下是浓重的青黑色,皮肤几乎有些发灰。
她想起那杯自己端到博士手边的温水,博士礼貌地道了谢,然后继续埋首在工作里,直到那杯水彻底冷掉了也没喝一
。
阿米娅咬着下唇,她的耳朵垂得更低了。
她想要做些什么。
她必须做些什么。
可每当她尝试的时候,博士那温和却拒绝的态度就像一堵软墙,让她所有的努力都像是打在棉花上。
她可以指挥罗德岛应对各种各样的危机,可以在战场上做出果断的判断,可她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一个一心想要惩罚自己的
。
她知道原因,博士在愧疚。
是那种难以被时间冲淡的愧疚,而是渗进骨髓里的,让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继续存在下去的那种。
他害死了“特蕾西娅”——在他心里这个事实没有任何可以辩驳的余地。
他不会怪罪任何
,不会把责任推给失忆或者受到了影响,尽管那才是真相。
他只知道自己亲手策划了那场斩首行动,用她亲手
付的信任,把刀锋送到了她的面前。
他无法原谅自己,永远也无法原谅。
没有
比阿米娅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特蕾西娅”也是她最敬
的
。
把她从那个意外里救回来的是博士,但在
别塔的每个
夜给她讲睡前故事、教她识字、将她温柔抱在怀里的,是“特蕾西娅”。最新地址 .ltxsba.me
她至今仍然记得那双柔软的手在为她梳
发时,指尖偶尔会轻轻地按揉她因为矿石病疼痛而隐隐抽搐的小脑袋。
说话时声音轻得像在小夜曲里挑最轻柔的和弦。
但那双手已经不在了,连最后一点余温都已散尽。
她也感到悲伤,她也感到撕裂般的痛苦,但她把这一切都压在了心底,因为罗德岛还需要她。
博士还需要她。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那脚步声很软,很轻,几乎不像是踩在金属甲板上,更像是某种轻盈的布料拂过地面。阿米娅没有回
,但她知道来的
是谁。
“阿米娅。”
声音温柔得像是春
融化的第一缕雪水,带着某种让
忍不住想要放松的力量。阿米娅缓缓转过身,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银辉,像是丝绸般垂落至腰间,左侧发丝间点缀的细小的银色发饰在昏暗中闪着微光。
她就这么站在阿米娅身后,依旧是穿着一身洁净的白色长裙,裙摆垂至小腿处,左侧膝盖位置嵌有半透明的源石结晶,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地泛着微光。
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被完好无损的黑色丝袜紧紧包裹,高级的半透明质感在暗色中透着冷调的幽光,沿着腿部的优美线条起伏。
她站在那里,
顶上那对黑色犄角与周遭的月光形成鲜明的对比,
色的瞳孔在长睫下流转着悲悯的光芒。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担忧。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特蕾西娅”——或者说,“魔王”,轻声问道。
她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观测甲板上却格外清晰。
她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像是给阿米娅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阿米娅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
她想说自己没事,想说只是在这里吹吹风,想说马上就会回去休息。
这些话就堵在喉咙
,只要张张嘴就能说出来。
但她看着“特蕾西娅”那双
色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盛着的温柔与关切,所有的话就都说不出来了。
她的嘴唇开始颤抖。
“特蕾西娅小姐……”阿米娅终于开
了,声音却已经带上了哭腔,“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甲板上颤抖着,像是风中摇曳的一根丝线,轻得几乎要断掉。
她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聚集,让蓝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泛出水光。
“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博士他……”阿米娅的话语开始变得
碎,“博士他一直在伤害自己……他不肯休息……他连水都不喝……他……他在惩罚自己……我知道……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悲伤……那种自我厌恶……那种……”
她的声音彻底断掉了。>ltxsba@gmail.com>
像是一根拉到极限的弦终于承受不住,“嗡”地一声断成了两截。
阿米娅的眼眶里滚出大颗大颗的泪珠来,顺着她苍白的小脸滑落,滴在大外套的领
上。
她没有发出太大的哭声,只是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嘴唇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吐出
碎的气音。
“我知道……我知道他恨自己……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你……他觉得他不配活着……他不愿意找任何借
……即使……即使那根本不是他的错……可他……”阿米娅的泪水越来越多,连话都快说不清楚了,“他明明那么温柔……对谁都那么温柔……却唯独不肯放过自己……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她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响起在空旷的甲板上。
她努力想要压住自己的泪水,作为罗德岛的领导者不应该这样失控,作为博士的依靠不应该这样软弱。
可她压不住。
她已经压了太久了。
每天在博士面前装作平静,在工作的时候保持专注,在
员们面前维持着可靠的形象。
她把自己所有的担忧和恐惧都压在心里,一层一层地压下去,压得死死的。
可是压得住的东西永远只是暂时压住了,它们会在夜
静的时候翻涌上来,会比之前更加汹涌,更加难以抵抗。
“我真的好害怕……”阿米娅的声音终于彻底失控,在空旷的甲板上化作一声压抑的哭喊,“我好害怕博士会死掉……我真的好害怕……他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我看到他的手在抖……他的脸色那么差……他连睡一觉都不敢……因为他一闭眼就会想起……就会想起……”
她说不下去了。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月光在泪水中扭曲成一团惨白的光晕。
她瘦小的身体在月色下剧烈地颤抖着,像是风中一片即将凋落的叶子。
“特蕾西娅”静静地看着她。
色的眼睛里有悲伤,有心疼,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绪。
她没有说话打断阿米娅,只是在阿米娅哭得几乎站不住的时候,轻轻走上前去,张开双臂,将那具颤抖的单薄身躯拥
了怀中。
那怀抱是轻柔的,像是在接住一只受伤的鸟儿。
“特蕾西娅”的手臂环住阿米娅的背,手掌轻轻按住她的后颈,指尖没
少
棕色的短发间。
怀抱是温暖的——虽然这是程序构成的躯体,不是真正的血
。
虽然她知道阿米娅此刻需要的是有
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