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秒都不到,但我的指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微微发麻。
他显然也感觉到了,因为他的手缩回去之后不知道往哪放,先是垂在身侧,然后
进裤兜,然后又拿出来,最后两根手指捏着
茶杯的上沿。
我们站在电影院门
,面对面,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和两杯化了的
茶。
“你到了多久了?”我问。
“没多久……就一会儿。”他低
看自己的帆布鞋。撒谎。
茶的冰都化光了,怎么可能是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
他抬起
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
:“一个小时吧……大概。”
“你提前了一个小时?”
“我怕迟到。”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怕姐姐等我。”
我看着他垂着眼睛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像那种做错了事被老师抓到的小学生。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却已经在道歉了。
“你傻不傻。”
他没反驳,反而笑了一下。
是那种被抓包之后不好意思的笑,嘴角往上翘,眼睛眯起来一点点,左边的脸颊上有一个很浅很浅的酒窝。
我看到了那个酒窝。
我之前不知道他有酒窝。
他从来没有说过,我也没有问过。
但现在我看到了,一个浅浅的、不仔细看就会错过的小凹陷。
这个细节和我编造的形象重叠又分开,让我忽然意识到:他不是一个我想象出来的角色,他是一个真实的、活生生的
。
他有酒窝,他没戴眼镜,他提前一个小时到,他买了两杯
茶然后看着冰全部化掉。
离电影开场还有将近二十分钟。
我说先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
他点
,然后跟在我后面往休息区走。
我的高跟鞋踩在商场的地面上,他的帆布鞋跟在后面,几乎听不到声音。
我走快一点,他就快一点;我走慢一点,他就慢一点。
像一只跟着什么走的小动物,不敢并行,不敢超过,只是跟在后面,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
到了休息区,一条长椅空着。
我坐下,他把
茶放在我们中间,然后自己也坐下。
中间隔了大概一个拳
的距离。
不是他刻意要隔,是长椅就那么大,坐下之后刚好就是这个距离。
他坐下之后把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像在上课。
我侧
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也在看我。
不对,应该说他一直在看我,只是我一转
他就把视线弹开了。
弹到天花板上,弹到旁边的绿植上,弹到
茶杯上,反正就是不落在我身上。
“你比我想象中高一点。”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
看自己的帆布鞋:“可能……是鞋?”他说得很认真,像是真的在分析身高差异的成因。
我被他这副认真劲儿逗笑了。
他看到我笑,自己也跟着笑。
然后气氛忽然就松了一下。
不是松软的那种松,是松了一个螺丝扣,从绷得太紧到还能接受的程度。
“你呢,”我问,“我跟你想象的一样吗?”
他摇
。
“哪里不一样?”
他没说话,看了我一眼,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比我想象中……好看。”
“比想象中好看?”我故意逗他,“那你之前想象的我得多丑啊。”
“不是不是不是!”他急得转过身来,两只手在胸前摆得像雨刮器一样,“想象中也很好看!就是……就是……”他“就是”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好看。”
我喝了一
茶。原味的,冰确实全化了,温吞吞的。但我喝得很甜。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问他最近考试怎么样。
他说还行,数学部分没什么问题,阅读稍微差一点。
我说你英语不是挺好的吗,他说阅读考的有些文章很奇怪,比如十九世纪某个
作家写的关于养蚕的长篇大论,他觉得那篇文章的作者应该去养蚕而不是写作。
我笑了。
他讲话的这种调调我很熟悉——在聊天的时候就这样,一本正经地吐槽,自己完全不觉得好笑,反而是这种不觉得自己好笑的样子最好笑。
电影快开场了,他站起来,弯腰去拿放在地上的
茶——不对,是我的
茶。
我之前放在地上,他起身的时候顺手帮我拿起来了。
这个动作非常自然,自然到他可能自己都没注意到。
但我注意到了。
排队检票的时候我们并排站着,后面没有
,前面也没有
,整个检票
就我们两个。
六月下旬不是什么热门档期,再加上这个商场本来
就不多,电影院显得很空。
他站在我的右手边,手里拿着两张票。
他把票递给我的时候,我注意到他手指很长。
之前聊天的时候他说他打代码,参加过信息学竞赛,拿过省一。
我当时想的是——这个小孩还挺厉害的嘛。
但此刻我看着他的手指,想的却是——这双手在键盘上敲代码的样子应该很好看。
检票员撕了票根,指了指走廊尽
的影厅。
影厅里很暗,两侧的壁灯发着暖黄色的光。
我们走进去的时候大银幕还在放广告,声音很大,整个影厅被映得一明一暗。
我们的座位在后面中间的位置,他选的。
他走在我前面,低着
找排数和座位号,找得很认真,嘴里还小声念着“g排……g12、g13……”他的后背在白色衬衫下显出肩胛骨的
廓,腰线收得很窄。
我之前不知道他的腰这么细。
衬衫下摆收进裤腰里,那条
色休闲裤在腰间被一根简单的皮带束着,皮带扣是最普通的银色款式,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帆布鞋踩在影厅的地毯上没有声音。
他找到座位了,转过身来想叫我,但发现我就在他身后,距离很近。
他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
然后指了指座位:“姐姐,这里。”
我们坐下来。
他把中间那个可以翻上去的扶手往上推。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快,快到像是蓄谋已久的。
但做完之后他的耳朵尖
眼可见地红了。
即使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我也能看到那片红色从他的耳垂开始,慢慢往上蔓延到耳廓的边缘。
他的耳朵很薄,透光,暖黄色的壁灯照过来的时候能看到细小的血管的纹路。
他的
发不算长,鬓角修得很
净,耳后那一小片皮肤也是白的,现在正慢慢变成
色。
我忽然很想碰一下他的耳朵。就是想看看它会红成什么样。但我忍住了。电影还没开始。
灯光暗下来。
先是广告,然后是预告片,然后银幕黑了一瞬,片
亮起来。
我们选的是一部古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