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擦
净的湿痕。但他看着我,嘴唇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
。
我发动车子,调转方向,往东城开。
从海淀到东城,周六下午的路不算堵,我沿着三环往东,再往南拐。|网|址|\找|回|-o1bz.c/om
一路上他都没怎么说话,侧
靠着车窗,不是睡觉,是发呆。
我能感觉到他整个
是缩着的——不是身体缩,是
绪缩着,像一只被雨淋了的猫,躲在角落里舔自己的毛。
我没说话。我在想事
。
我在想他刚才说的那些。更多
彩
“每天都在发早安晚安”、“写了很长的邮件没有发”、“想等她冷静完了再给她看”。
他为他前
友做的事,和他这六个月为我做的事,重合度有多高?
他给她发早安晚安,他也给我发。
他等她回消息,他也等我的。
他写邮件,他也给我写邮件——那些长长短短的信,那个六分半钟的溏心蛋。
我是不是另一种“手机屏幕”?
他不在学校,他前
友说他不真实。
他脱产在家,我也不真实——我们这六个月,也是一块手机屏幕。
今天他为了前
友哭。
如果哪天我做了什么让他难过的事,他会为了我哭吗?
他打电话给我,是因为我是姐姐,还是因为我是我?
这些念
在脑子里转,一个接一个。但我什么都没说。
龙潭湖公园在东城,二环和三环之间,不算太远。
到了之后我把车停在公园北门外的路边,是一条安静的街,两旁种着槐树。
槐花还没落完,地上铺了一层细细碎碎的白色花瓣。
我们下车走进公园。
周末下午的公园
不算少,有推着婴儿车散步的年轻父母,有遛鸟的老
,有骑着带辅助
自行车的小孩。
湖面真的很大,比我想象中大。
午后四点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湖心有座小岛,岛上有个亭子。
远处的石拱桥横跨湖面,桥下的水被风吹皱,桥上的柳条在风里晃。
我们沿着湖边的小路走。
我走左边,他走右边,肩膀之间的距离大概一拳。
湖风吹过来,带着水
和夏天的味道。
他的校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校服很薄,白色短袖衬衫,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背心
廓。
他的
发也被风吹
了,但他没整理,就那么
着。
走了一段,他在一棵柳树下面停下来。
柳树的枝条垂到湖面上,风吹过来,枝条在水面上划出一道一道的波纹。
他盯着那些波纹看了很久,然后弯腰捡了块石
,侧身甩出去。
石
在水面上弹了三下,沉了。
“不错啊,”我说,“还会打水漂。”
“小时候我爸教的。”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拍掉石
碎屑,“他说打水漂要找扁的石
,越扁越好。然后甩的时候手腕要转。”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终于不是那种抽
的平静了,是正常的、在回忆什么的声音。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他弯腰又找了一块石
,这次弹了四下。
他转
看我,脸上有一点很淡很淡的笑。
“四下。”
“厉害。”
他笑了一下,又转回去看湖面。
风吹过来,湖水拍在岸边的石
上,发出一阵一阵的哗哗声。
远处的亭子里有
在拉二胡,曲子听不太清,被风吹散了。
我走到他旁边,和他并肩站着。
“谢谢你,姐姐。”他说,没看我。
“谢什么。”
“谢你来接我。”
“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闲着。”
他没接话,但我知道他不信。他打电话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周五下午两点多,谁会在家里闲着。他没拆穿我。他从来不在这种事上拆穿我。
我们在湖边又走了一段。
经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他看了一眼。
我说想吃就买。
他说不用,小时候吃太多了。
我说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想吃就吃。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走过去买了一串。
不是自己吃,是递给我。
“姐姐吃。”
“你给我买的?”
“嗯。”
我接过糖葫芦,咬了一个。
山楂外面裹着糖,酸酸甜甜的,有点粘牙。
我吃完一个,把剩下的递给他。
他接过去,没有擦竹签,直接咬了下一个。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腮帮子鼓起来,嚼两下吞下去,然后再咬下一颗。
我们在石拱桥上吃完了一整串糖葫芦。
桥下有
划船,是那种脚踏的天鹅船,
色的,慢吞吞地从桥
底下穿过去。
船上坐着一家三
,小孩在笑,声音尖尖的,传得很远。
他趴在桥栏杆上看那只船,把最后一颗山楂塞进嘴里。发布页Ltxsdz…℃〇M
“姐姐,”他嚼着山楂,腮帮子鼓着,“你有没有谈过恋
?”
我愣了一下。“怎么忽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
我看着他。桥上的风吹过来,把他的刘海吹到一边,露出额
。他的额
很
净,没有痘痘,眉毛的弧度很好看。
“没有,”我说,“或者说不算吧。没谈过正式的。”
“为什么?”
“过去的就过去了。没有遇到合适的。”
他点了点
,把竹签扔进桥
的垃圾桶。“我也是。”他走回来,“以前以为遇到了。现在知道不合适。”
这句“我也是”他说得很平淡,但我心里那个被针扎过的地方忽然跳了一下。
我们站在桥上,下面是缓慢流动的湖水,远处的夕阳开始往下沉,把整个湖面染成橘红色。
“那你现在想要什么样的?”我问。这句话是试探,是越界,是我作为一个“姐姐”不该问的问题。但我问了。
他看着湖面想了很久。然后说:“上次跟姐姐说过的。温柔的,成熟的,让我安心的。”
他把“让我安心的”这几个字说得很重。
然后他转过
来看我。“姐姐你呢?”
“我也说过了。真诚的,不套路的,有什么就说什么的。”
“那不就是我吗。”他说。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回答。
但上次是在聊天框里,这次是面对面,在石拱桥上,夕阳把他整个
染成金色。
他看着我笑,嘴角往上翘,左边脸颊上那个浅浅的酒窝又露出来了。
我也笑了。
但心里那个声音没停——你说这些的时候想的是我,还是她?
你说的这些,是不是上个月也对她说过了?
我们从石拱桥上走下来,沿着湖的另一边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