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眨眼,视线从螺丝移到她的脸,移到她披着的衬衫,移到她锁骨上那个新鲜的红印。
他慢慢坐起来,伸出手,把她拉到怀里,让她的后背靠上自己的胸膛,两只手从她腰间穿过,在她小腹前
叠。
下
搁在她肩膀上,往她耳朵后面埋了埋。
“……早。”他的声音被睡意糊成一片,像没调好频率的无线电。
然后他低
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能代的睫毛颤了一下,手指在螺丝上收紧。
“……螺丝和垫片的说明我听了,”她说。耳根通红,语调平稳,但身体却不自觉地往他怀里缩了缩,“但是……那个声音,不可以。”
他在她耳边笑了一下,气息吹得她耳廓发痒。
但能代说的是“不可以”,攥着他衣角的手却没有松开。
阳光爬上床
柜,照在螺丝的螺纹上,照在垫片的边缘上,照在他环着她腰间的手背上。
那道光一寸一寸地移动,缓慢,笃定,像一支世界上最
密的扭矩扳手,正在以零点五牛米的力度,把两个分开了一千三百七十二天的零件,一颗螺丝一颗螺丝地,拧回彼此身上。
——至少能代的数据库是这么记录的。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