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眼手表,像是怕耽误了什么似的,动作利落地放下餐巾。
“我该走了。”他说,语气不重,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瑾坐得笔直,唇角还挂着笑,眼睛却一瞬间睁得很亮,像是下意识捕捉到了这句话的温度。
她抬手挽了挽他袖
,声音压得很轻:“再坐五分钟,好不好?”
程骁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权衡,又像是早已有了答案。
“我真赶时间。”他说,“下次给你补上。”
苏瑾点了点
,手指在桌下握紧了几秒,随后松开,笑着说:“路上慢点。”
程骁点
,背影
净利落地消失在楼梯
,没有回
。
餐厅安静下来,整个二楼只剩她和林昭。
桌上的蜡烛依旧亮着,杯中红酒余温未散,苏瑾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刚刚还在与
对话,如今只剩自言自语的空壳。
林昭没有立刻走近,只是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走了两步,停在她侧后方。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他语气温和,不催促,也不刻意靠近。
苏瑾摇了摇
,声音也轻:“我想再坐一会儿。”
停顿了一秒,她忽然转
望着他,眼里带着一点倦意:“有酒吗?我想喝点。”
林昭望着她,没有追问理由,只是轻轻点了下
。
五分钟后,他端来一小壶清酒和一只细颈小杯,放在她手边。
“梅子酒。”他说,“冰过的,不烈。”
他没有坐下,依旧站着,距离不远不近。
“别喝太多,”他补了一句,“今天是你值得被温柔对待的一天。”
苏瑾笑了一下,没有作声。
她拿起那只小杯,轻轻斟满,杯
泛着淡淡的雾气。
她没有一饮而尽,而是慢慢抿了一
。
是酸甜的果味,冰凉,像春天的风从胸
拂过,又在胃底悄悄绽开一层暖。
她闭上眼,
轻轻靠着椅背,红唇微启,长睫在灯下落下一道柔软的影子。
耳边是空调轻响,窗外是车流远音,她忽然觉得整层楼都静得过分。
不是孤独,而是一种放空之后的轻松。
她在心里默默说:
原来不是酒醉,是没
陪才醉。
九点十五分。
苏瑾坐在临窗的那张桌边,第四杯清酒空了大半,指尖轻捏着杯沿,身子微微往后倚着,像是陷在了靠背中,呼吸也慢了下来。
她没醉。
但脸颊泛着明显的
红,鼻翼轻微翕动,眼神微微游离。
像是喝得刚刚好……不是失态,却比清醒更危险。
风从窗缝钻进来,撩起她裙角一线波纹,白裙边搭在腿上,灰色光泽丝袜顺着坐姿斜向拉出一段光面曲线,像是被光线轻轻描摹过。
这时,一道脚步声轻响,林昭再次出现在楼梯
。
他没穿厨师围裙了,只换了件
灰的休闲衬衫,袖
自然挽起,手中托着一只温热的白瓷茶杯,杯中茶水只斟了半盏,仍带着细密热气。
他没有靠近,只站在离她一米的位置,语气平静,像是随
而问:“一楼打烊了。”
然后将手中茶杯抬起,低声补了一句:“这盏你想带上楼喝完吗?”
茶香随话语飘散,一点点穿过她呼吸的间隙。
苏瑾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抬眼看着他手中的杯子,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她缓缓起身,没有开
。
只是点了点
。
动作轻,却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自控……她没有晃,走得稳,裙摆随着她起身轻轻一摆。
林昭没有动,也没有伸手,只是轻轻转身,引她走向楼梯
。
没有触碰她的手臂,没有为她拉椅子,没有搀她的腰。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间距、所有的引导……都像是在说:不是我在请你,是你自己决定走来。
她也没有回
。脚步不快,眼神垂着,肩膀微收。
裙摆每跨一步就轻轻晃动一次,红色高跟鞋的鞋底几乎不响,灰色丝袜在走动中细微折光,像是在默默写下她正被带向的目的地。
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现在的状态。
醉吗?没有。
难受吗?也没有。
只是空,只是安静。
只是刚好,不想一个
下楼。
三楼的拐角处,一阵夜风从窗缝拂过,掀起她裙边一线微颤。
她走进那道安静的门时,裙摆轻轻垂落,身后的光影被门缓缓合上。
那盏未空的茶,还温着,茶香没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