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了一个吻。
那个动作做得自然而随意，就仿佛他每天晚上都这么做，仿佛眼前这个
生来就该接受他的亲吻。
凯莉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我的眼睛上，一眨不眨地与我对视着，而她的老板正将自己的嘴唇轻柔地贴在她的面颊上，然后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往下滑去，沿着她脸颊的弧度，滑过下颌的
廓，最终落在了她的脖颈上——那条颈线，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而脆弱。
他
沉的肤色将她白皙的肌肤映衬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苍白，那种黑白分明的反差像是一幅刻意经营的画面，带着某种侵略
的美感。
他的嘴唇吻进了她脖颈与肩膀
界处那道柔软的凹谷，凯莉不由自主地逸出了一声短促的、几乎轻不可闻的叹息。
那声叹息刚从她的双唇间溜出来，她便猛地醒悟过来，立即死死地抿紧了嘴唇，像是在亡羊补牢地试图收回那个已经飘进了空气里的声音。
我站在离他们不过两英尺远的地方，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男的嘴唇贴上我的妻子。
他的一只手向上抬起，宽大的手掌绕过她的腰肢，稳稳地扣在了她腰侧那道纤细的弧度上；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抚上了她的另一侧面颊，拇指在她的颧骨上来来回回地摩挲着，那个动作里充满了某种令不安的、近乎温存的耐心。
凯莉把酒瓶举到唇边，仰起
，将最后几滴残酒倒进了喉咙里。
唐的嘴唇和双手继续在我妻子的身体上游走着、抚摸着、摩挲着，一刻也不曾停歇。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胃里像是有一把钝刀在缓缓地、反复地绞着——不是那种利落的一刀毙命，而是一点一点地搅动，每转一圈都带来一阵更更钝的痛楚。
这感觉地伤害着我，一刀一刀地割在我想喊却喊不出来的地方。
然而——
不。
我把这些念硬生生地推到一边，对那个潜伏在意识角落里蠢蠢欲动的另一种可能视而不见。
这是不对的。
这是不对的。
这一切根本就不该发生。
我应该阻止这一切。
我应该做点什么——冲上去，把她从他怀里拽出来，给他一拳，随便什么。
任何事。
但我没有。
我站在原处，软弱无力地、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身材高大、体格魁梧的黑男子把他的双手和嘴唇一遍又一遍地放在我妻子的身体上。
而她并没有阻止他。
她阖上了眼睛，缓慢地呼吸着，牙齿依旧咬着下唇——那个咬唇的动作，此刻看起来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不安，而是掺杂了别的什么意味，某种在隐忍中暗暗发酵的东西。
唐的手从她的面颊上移开了。
那只肤色沉的、骨节粗大的手，沿着她那雪白的肌肤一路向下滑去，指尖若即若离地掠过她的脖颈、她的锁骨，最终落在了她那条绿色连衣裙的肩带上。
他的手指无声地滑
肩带的下方，与她那温热的肌肤之间隔着一层几乎不存在的空隙，然后轻轻地、缓缓地，将那根细带从她的肩褪了下来。
那条纤细的肩带沿着她圆润的肩线滑落，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无声无息地垂在了她上臂的一侧。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了那么几分，胸
起伏的频率在不动声色地加快，那一对挺翘饱满的双
随着每一次呼吸而微微胀大，似乎正在把连衣裙的布料撑得比刚才更加紧绷——仿佛连它们也在不由自主地迎接着什么即将发生的事
。
唐的手从那根垂落的肩带旁边移开，直接复上了我妻子那对坚挺的房。
他那只宽大厚重的手掌轻而易举地覆盖住了她一侧的隆起，隔着连衣裙那层薄薄的面料，手指微微收拢，轻轻地、不紧不慢地揉捏着她的身体。
先是一侧，然后是另一侧，耐心的，有条不紊的，像是在欣赏一件他早已拥有的艺术品——就在我的正前方。
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而我仍然什么都没有做。
我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着。
喉咙
得像灌满了滚烫的沙砾。
那把钝刀依然在我胃底不知疲倦地翻搅着，一圈又一圈，每一圈都不比上一圈更温柔。
然而——
不。
凯莉的裙子在刚才那一连串动作中，从一侧又往下滑落了几分，露出了她那件淡紫色胸罩的边缘——那只淡紫色的罩杯，素净而柔软，裹着她饱满的房，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微光。
唐不急不缓地绕到了她的身后，现在他站在了她的背后，那双宽大的手掌从她身体两侧滑过，而他的嘴唇则落在了她脖颈的另一侧——那个方才还没有被他的吻触碰过的、新鲜的角度。
她又逸出了一声叹息，这一声比刚才的更加绵长，更加不加掩饰。
她不由自主地把往一侧微微偏了过去，将自己的脖颈
露得更彻底一些，像是无声地默许了他的嘴唇在那片她最柔
、最敏感的皮肤上继续潜。
他的双手在她身体上四处游走，抚过她的房，滑过她的腹部，指尖的力度始终控制得恰到好处——轻柔，但丝毫不缺乏占有的意味；亲昵，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挑逗。
不过，他的手始终没有越过她腰际那条看不见的界线，像是在刻意地积蓄着某种张力，把最后那道防线留到最恰当的时刻再去攻
。
凯莉微微睁开了眼睛，从半阖的眼帘缝隙里望向我。
她的眼眸上蒙着一层混浊的薄雾——那层薄雾，一部分来自那半瓶葡萄酒的酒
，但另一部分——另一部分，则是来自某种与酒无关的东西。
那是欲望，是兴奋，是被唤醒之后的之躯所特有的那种迷离而炽烈的光。
我认得那双眼睛。
我太熟悉那双眼睛了。
我见过它不止一次。
我第一次见到那双眼睛的时候，她正躺在她公寓的旧沙发上，我们在一起看电影——那是她甩掉前男友后不久的事——然后电影没看完，我们就在那张沙发上纠缠在了一起。
我
那双眼睛，几乎不亚于我她的微笑。
可如今，让她露出那双眼睛的——是另一个男。
那把钝刀，又在我胃底绞了一圈。
唐的手指滑了她另一侧肩带的下方，同样缓慢而从容，像是拆卸一件艺术品表面的最后一层保护覆膜。
然后他轻轻地将那根肩带也褪了下来。
他没有丝毫的仓促，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就那么慢慢地、仔细地，将我妻子的绿色连衣裙从她身上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与此同时，他的嘴唇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脖颈和咽喉，持续地落下那些轻柔的、绵密不断的、带着挑逗意味的吻——仿佛他一边在脱掉她身上的屏障，一边又在用嘴唇为她披上另一层属于他的印记。
那条裙子最终无声地落到了地板上，堆在她脚边，像是一汪被遗弃的绿色水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