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落水后的大病也模糊成一团，在她记忆里，好像从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只记得很小的时候，是爸爸在带她。
小饭馆里
来往，她趴在桌边好奇地看着。
有一个
每天早上从家里出去，晚上才回来。她很迟钝，过了好久才明白那是妈妈，可妈妈总是不见影。
上了幼儿园，爸爸每天接送。
后来不知哪天起，接送的换成了妈妈。
妈妈不出去了。
她每天都能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她觉得自己是个非常幸福的小孩。
她对父母的往事知之甚少，以为两是简单的校服到婚纱，却不想还有那样复杂的
恨
仇。
方思妤缓了好久，点开语音继续听，都是一些吐槽和杂事，她知道老家那边的亲，一直不太喜欢妈妈，直到听到：
【你妈那时候家里穷，在学校饭都吃不起，每天米饭配清汤。你爸每天从家里带酱牛
给她下饭，两个就这么在一起了。】
她的心猛地一沉，一下一下往下坠，胸腔
起透骨的阵痛，脸上没了血色。
妈妈在吃酱牛时想起往事落泪是真的，可爸爸给她买机票后，她
心打扮，满怀期待地奔向别，也是真的。
晚上九点，方思妤迈着沉重的脚步下楼，已经没客，方昊在收拾准备打烊，地上还有洗洁兑的水，一堆堆泡沫浮在上面。
方昊抬
看了她一眼，“思妤，站住，上楼，这里滑。”
小孩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眶发红，发
糟糟的随意披散，肩膀耷拉着。
方昊停下刮刀扫水的动作，直起身。
“思妤，怎么了？”
他缓步走过去，方思妤仰，张了张唇，哈出气，却发不出声音，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方思妤摇摇，捏住袖子擦眼泪，袖子早就湿透软塌塌的了，她咬住唇不说话。
方昊拿起
净的帕子擦了擦手，俯身抱住她，将她完全拢进怀里，低下
在她发顶蹭蹭。
“不想说，就先坐一下，等爸爸打扫完，我们再上去慢慢说，好吗？”
他声音很轻柔，低沉的嗓音带着安抚的意味。
方思妤在他胸膛点点，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低着强忍抽噎。
方昊几下把地上的水刮完，将饭馆卷帘门拉下，就抱住她回二楼，拖住她的
和后背，到了二楼也没松开，就这么抱着坐在沙发上。
方思妤成了跪坐在爸爸腿上的姿势，她抽泣一声，更加往里钻。
方昊将手收紧，声音微颤，已经不能平静，他轻轻的哄着，颈窝早被蹭湿。
“思妤，现在能告诉爸爸了吗？”
方思妤
呼吸好几次，才含糊说：“爸爸，你是不是很伤心？”
“伤心什么？”
方昊失笑，原来是在心疼他。
“就是……我知道妈妈去嘛了，表姐跟我说了，我以前落水的事……”
方思妤不敢看爸爸的脸，怕看见爸爸的眼泪。
方昊轻轻叹息，捧起她的小脸，面上温柔平静，看着她说：
“思妤，她别就让她去吧，让妈妈开心不是很好吗？”
她吸了一下鼻子，停住抽噎，茫然的看着爸爸的眼睛，里面是沉的让她看不懂的东西，可确实是，没有伤心难过。
她眨眨眼，在想，大是不是都很喜欢装冷静？
“你我就好，思妤，我好吗？我不在意她不我，我只在乎你不我。你我吧，思妤……”
他把抵在了她的肩上，沉沉的压下来，像虔诚祈求的信徒，又好像有未尽的千言万语和无奈，方思妤感受到了，但却一时无法理清思绪。
“我爸爸。”
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似乎她比爸爸更需要被安慰。
“说你我。”他声音很沉，睫毛微垂，一片
影覆在双眼上。
“我你。”方思妤继续埋紧抱他，听到他满足的呼吸和笑声，她大脑还是的。
之后被爸爸带去浴室，像小时候一样乖乖坐着，爸爸给她洗脸、洗手、洗脚，然后抱她去睡觉。
方思妤有种没有长大的错觉，被爸爸照顾真的很好，很安心，什么都不用想……她太久没有感受到了。
方昊给她盖上被子，在她眉心吻了一下，说：“等我。”
方思妤还是想哭，抿住嘴点。
她看着爸爸走出去，听着爸爸洗澡的水声，听到吹风机的嗡嗡声，听到洗手间门被打开，脚步声渐渐
近。
爸爸进来将门反锁，方思妤懵了一下，男走到她床边，把灯关掉，接着就掀开被子躺了进来，她被结结实实的拢在爸爸怀里。
她颤了一下，更想哭了，于是往爸爸怀里钻。
就像小时候一样。
很小的时候。
她会在爸爸怀里哭。
爸爸会把她抱得很紧。
门确实反锁了，只不过，爸爸在她的床上，她在爸爸的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