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粗
地抹去脸上的泪痕,动作
净俐落,像在擦除一个出错的代码。
那碗粥,连同那杯牛
,被她端起来,毫不犹豫地倒进了水槽。
白色的粥和牛
混在一起,像一场失败的实验,旋转着消失在下水道
。
她不要这种温暖。
这种温暖,是带刺的,是会流脓的,是会让她忘记自己身在何处的。
她需要的是冰冷,是事实,是数据。是那些能让她保持清醒、保持锐利的东西。
她走回客厅,捡起地上的手机, ignores all unread messages,直接点开了警局内网的加密通道。
指挥中心昨晚传来的资料,像一道冰冷的光,照亮了她的萤幕,也照亮了她空
的眼神。
那是关于那名死在货柜屋的缉毒线
的所有资料。监控录像、通话记录、银行流水、社会关系网……
每一个字,每一个图元,都是冰冷的,客观的,不会说谎的。
李茉菓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灵活地移动着,眼神也重新变回了那个让所有罪犯都闻风丧胆的【李大分析师】。
过滤掉无关资讯,建立关联模型,推导行为模式……
萤幕上,无数的数据流在她眼前汇聚、碰撞,然后重组成一幅清晰的画面。
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饥饿,忘记了那碗被她倒掉的粥,也暂时忘记了许知越。
在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她和这堆冰冷的数据。
她要从这些数据里,找出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凶手。
这才是她的战场。
这才是她活着的意义。
至于许知越……
他和他那杯带着毒药的温柔,和他那个让她身体沉沦的噩梦,都暂时被她锁进了意识最
处的监狱。
她不知道那座监狱,能关住他多久。
但她知道,至少在此刻,当她盯着萤幕上那个逐渐清晰的嫌疑
脸部特写时,她是安全的。
是那个,所向披靡的李茉菓。
萤幕上的数据流像一道瀑布,冲刷着她的神经,让她沉浸在一个由逻辑和线索构成的纯粹世界里。
这里没有温度,没有
感,只有最原始的因果。
就在即将捕捉到一个关键节点时,左耳里的蓝牙耳机,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电流杂音,却依然温和得像春
午后的阳光。
【李茉菓,怎么不好好休息?】
是许知越。
李茉菓的手指,在触控板上的动作,瞬间凝固。
那道好不容易用数据和理智筑起来的、坚不可摧的冰墙,被这句轻描淡写的关切,轻易地击出了一道裂缝。
他怎么敢?
他怎么还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仿佛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不存在的梦。
仿佛他此刻不是一个侵犯了她、或者可能侵犯了她的
,而只是一个在关心生病同事的、普通的好男
。
李茉菓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神里那刚刚燃起的分析火焰,一点一点地熄灭了,重新被那片熟悉的、冰冷的雾气所取代。
耳机里的沉默,似乎让对方有些不安。许知越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探询。
【茉菓?还在吗?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
他叫她【茉菓】。
这个称呼,曾经是她渴望听到的,此刻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她的耳膜。
李茉菓缓缓地抬起手,不是去回复讯息,而是伸向了自己的左耳。
她的动作很慢,很平静,像在拆除一枚定时炸弹。
她用指尖,夹住了那枚小小的、正在向他传送声音的耳机,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它摘了下来。
世界,瞬间恢复了彻底的寂静。
没有他的声音,没有他虚假的关怀,没有那个让她心神不宁的温柔陷阱。
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和笔记本电脑风扇微弱的转动声。
她看着手心里那枚冰冷的、小小的耳机,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
随后,她站起身,走到厨房的水槽边,看着那堆已经凝固的、被她倒掉的粥和牛
,手一松。
【当】的一声轻响。
耳机掉进了那片
白色的、黏糊糊的狼藉之中,很快被残渣淹没,只露出一个小小的黑色角。
就像她那段可笑的、被拒绝的告白,一样狼狈,一样不堪。
她转身,走回书桌前,重新坐下。
没有再看一眼水槽里的东西。
她的视线,重新回到了萤幕上。
那个被数据勾勒出的嫌疑
脸部,正在被她不断放大、锐化。
她的世界,又变回了只有她和凶手的,冰冷狩猎场。
许知越?
他不配,再进
她的战场。
他脚步声刚消失在电梯间,李茉菓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不是来电,是警局内部的一条紧急加密讯息。
发送
是指挥中心代班主管,内容只有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惊雷。
【李茉菓!许知越的权限被锁了!他刚用你的帐号后门,把指挥中心主服务器的数据备份给格式化了!我们现在全瞎了!】
李茉菓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立刻转身冲回电脑前,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萤幕上,原本流畅的数据流瞬间凝固,一片刺眼的红色警告框不断弹出——【连接中断】、【数据源丢失】、【伺服器无响应】。
许知越……把指挥中心
没了?
他疯了吗?!
这不是恶作剧,这是严重的
坏公务行为,足以让他被踢出警队,甚至坐牢!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她扔了那枚耳机?
这个念
闪过,让她背脊一凉。这个理由太荒谬,也太可怕了。一个
的占有欲,到底能到达什么地步?
她的心脏狂跳,混
中,她想起了周砚城。
他刚才给她耳机,让她【听着】。
他怎么会知道指挥中心会出事?他给的这个耳机,难道……?
李茉菓的脑中闪过一个更不祥的推测。
许知越的权限是最高级的,他如果真的要毁掉数据,轻而易举。
但他只格式化了备份……这是警告,还是……他销毁了什么不该存在的证据?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周砚城发来的一条简讯,言简意赅,冷得像冰。
【警方现在是瞎子。靠你了。听许知越的。】
靠她?听许知越的?
李茉菓看着这条矛盾的讯息,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让她去听一个刚刚瘫痪了整个指挥中心的疯子?
她撇了撇嘴,从鼻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充满不屑的嗤笑。
搞什么鬼。
但她手上的动作没停。她看着手心里那枚来路不明的监听耳机,犹豫了几秒钟。
最终,她还是抬起手,将那枚冰冷的耳机,重新戴回了左耳。
【哢哒】一声轻响,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