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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务之急，是尽快将这思路完善成详实可行的方案。
至于那份凤栖梧的请柬，还有那位心思莫测的姑母……且待他先解了这燃眉之急，再作计较。
李翊连夜与幕僚完善方案，次
便呈递奏疏，详陈“清核京畿闲置房产，以修葺租赁代行赈济，辅以工代赈”之策。
奏疏中，他巧妙引用了前朝旧例与民生疾苦，将北曜地尽其用的智慧化用为合乎云阳礼法的盘活存量、惠泽流移，既提出了解决流民居住与生计的根本法子，又言明可为国库开源，更可安抚地方、彰显朝廷仁政。
奏疏经通政司、内阁，最终摆上皇帝李鸿影的案
。
御书房内，李鸿影对着这份条理清晰、思虑颇显周全的奏疏，沉吟了许久。
他自然看得出其中隐含的风险。
触动原有产权、可能引起世家大族不满、工程监管易生贪腐、租户管理不易等等。
但对比叶望津一系单纯依赖不良府强力弹压、痛医脚痛医脚的法子，这份方案显然更触及根本，也更显治政的用心与手腕。
更重要的是，这个儿子，似乎终于开始用脑子，而不仅仅是凭着一
在边关养成的悍勇之气了。
这让李鸿影心中那杆摇摆不定的天平，略微倾斜了一丝。
朱笔终于落下：“准奏。着燕王李翊总理此事，户部、工部、京兆府协同办理，务必谨慎行事，周密安排，勿扰民，勿生弊，务求实效。所需钱粮、
工，可酌
调用，报户部核准。”
谨慎行事四字，既是许可，也是无形的鞭策与警告。
旨意下达，燕王府与相关衙署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李翊不敢有丝毫怠慢，亲自带着户部派来的赵侍郎、钱主事，以及工部负责营造的官员、市舶司负责物料采买估算的吏员，更有那如影随形、奉旨协同的不良府指挥使余却戈及其手下，以及京兆府不得不配合的属官，一行浩浩
，开始对长安坊及周边坊区的空置、
败房产进行实地踏勘。
冬的长安坊，本就因流民聚集而显得杂
萧条。
如今多了这些身着各色官服、神严肃的大们穿街走巷，指指点点，登记造册，更引来无数惊疑不定的目光。
流民们蜷缩在避风的角落，眼神麻木又带着一丝希冀，不知这些官老爷的举动，会给他们带来更
的重压，还是渺茫的生机。
勘定范围、核算成本、制定修缮标准、拟定租赁章程。
千万绪。
李翊事必躬亲，常常忙至夜。
他采纳了幕僚的建议，在招募工匠民夫时，明文规定优先选用身强力壮、有家室拖累的长安坊流民，按结算工钱，并提供一顿饱饭。
这以工代赈之举，立刻在流民中激起了巨大反响。
报名处排起了长队，那些原本茫然无措的汉子，眼中第一次燃起了靠力气挣饭吃、养家
的亮光。
很快，第一批选定的旧院落外，搭起了简易的工棚。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号子声，打了长安坊往的死寂。
拆除危墙、清理垃圾、搬运木料砖瓦……
虽然寒冬施工不易，但热火朝天的景象，让整个坊区都仿佛活了过来。
这一，墨云岫又觉府中憋闷，带着桂兰出了王府，在京都街巷间随意遛弯。
她不
去繁华市井，专挑些清静或杂的地方走，不知不觉，竟又来到了长安坊附近。
隔着一段距离，她便听见了不同于往常的喧嚣。
抬眼望去，只见几处围起来的院落里，影幢幢，尘土飞扬。
最显眼的是，几个赤膊的汉子正喊着号子，抡着沉重的大锤，“轰”地一声，将一堵摇摇欲坠的土墙砸塌了大半。
墨云岫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驻马看了片刻，只见那些
活的虽然衣衫褴褛，但动作卖力，监工的吏员在一旁记录着什么，并未鞭打呼喝，旁边还有大桶冒着热气的粥食。
“他们在做什么？”墨云岫低声问桂兰，“拆房子？盖新的？”
桂兰也伸长脖子看了看，犹豫道：“
婢也不清楚……不过前些子好像听说，朝廷要安置流民，燕王殿下领的差事。这会不会是？”
墨云岫想起那晚李翊书房亮到夜的灯，以及偶尔听到的幕僚议论中“以租代赈”、“工代赈”等零星字眼。
再看着眼前这拆旧建新、雇佣流民活的场面，一个模糊的猜想浮上心。
她扯了扯嘴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散在冬寒冷的空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和几分熟悉的挑剔：
“桂兰，你看他们这架势，这云阳朝该不会是在学我们北曜玉京的那套吧？空房子收回去，修好了租给住？”
桂兰吓了一跳，连忙压低声音：“公主，这可不敢说。云阳自有法度，怎会学我们？”
“法度？”墨云岫嗤笑一声，扬鞭轻抽马
，朝着王府方向慢行回去，留下的话语却让桂兰心惊
跳，“我看未必。法子是好法子，用在刀刃上就行。只不过……”她回又望了一眼尘土飞扬的长安坊，琉璃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说不清是赞赏还是嘲讽的神色，“这执行起来，可别画虎不成反类犬，徒惹一堆麻烦。”
她只是随一提的北曜旧例，竟真的被采纳了？那个看起来对她厌烦不已、整天板着脸的燕王，居然听进去了？还是只是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