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
,直到争论声渐高,他才轻轻抬了抬手。
内侍立刻高唱:“肃静——”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李鸿影的目光并未看向争论的双方,而是转向了自宴会开始便优雅端坐、含笑倾听的妹妹——浔阳长公主李寒霜。
“皇妹,”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征询,“你执掌都察院,监察百官,亦
知士林舆
。对此事,你有何高见?”
所有的目光,立刻聚焦到了这位美艳与威权并重的长公主身上。
连一直专心对付螃蟹的墨云岫,也暂时停下了动作,微微侧目,想听听这位云阳朝最有权势的
会说什么。
李寒霜迎着众
的注视,缓缓起身。
她今
的妆容在宫灯下显得格外明丽,眼神却冷静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浮华言辞。
她先向皇帝微微一福,然后目光扫过刚刚争论的杨藩与罗兆,以及面色
沉的叶望津、不动声色的卢泫沅,最后才开
,声音清泠而沉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
悉世
的穿透力:
“陛下,科举取士,乃为国选贤,关乎社稷长远,确需审慎思量。杨阁老痛陈时弊,其心可鉴,其言亦有理;罗大夫担忧士子,亦是老成持重之言。”
她先各打五十大板,肯定了双方的出发点,随即话锋一转,条理清晰地说道:“然,臣妹以为,改制之事,既不可因噎废食,固步自封;亦不可急功近利,莽撞行事。积弊当除,然除弊之法,贵在平稳,重在‘循序’。”
“所谓平稳,”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叶望津,“便是改制之初,当以修补现行制度明显漏
为先。如严查科场舞弊,此乃底线,无论改与不改,皆应雷厉风行,以儆效尤。此等举措,阻力最小,收效最快,亦能彰显朝廷整顿吏治、清明科场之决心。”
“所谓循序,”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便是改革内容,不可一蹴而就。或可分步试行:例如,可在部分考区,于诗赋经义之外,试探
加考一道时务策论,以观士子反应与成效,再逐步推广。录取方式,亦可逐步调整比例,兼顾旧制与新法选拔之才,给天下士子,也给朝廷各部院一个适应缓冲之期。”
“如此,既回应了求变之呼声,逐步引
真才实学之士;又避免了骤然巨变带来的动
与不公,保全了现有士子之权益与朝局之稳定。”李寒霜最后总结,向皇帝躬身,“臣妹浅见,改制乃大势所趋,然需以平稳过渡、循序渐进为要。具体章程,可责成礼部、翰林院、都察院会同详议,多方听取意见,拟定稳妥可行之策,再呈陛下圣裁。”
一番话,既肯定了皇帝改制的意图,又安抚了反对派于剧烈变动的恐惧,还给出了看似具体可行的“分步走”方案,将改革的主动权和控制权,巧妙地收拢到了皇帝手中。
殿内再次陷
寂静,但这次的寂静与先前不同,更多是思考与权衡。叶望津紧绷的肩线似乎松了一分,李寒霜的方案至少没有立刻颠覆现有格局;杨藩虽然觉得不够痛快,但“步试行总算开了
子;卢泫沅眼中则闪过一丝
光,这逐步调整,正是他可以运作的空间。
皇帝李鸿影听罢,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带着赞许的笑意。
他微微颔首:“皇妹思虑周详,老成谋国。此言甚善。便依皇妹所议,开春后,着礼部牵
,翰林院、都察院协同,广纳建言,拟定一个‘平稳过渡、循序渐进’的科举改良章程上来。务必稳妥,亦要见实效。”
“陛下圣明!” 这一次,殿内众
的附和声,显得整齐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