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推门出去了，走廊里传来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节奏轻快而坚定。\www.ltx_sdz.xyz< Ltxsｄz.€ǒm>lTxsfｂ．ｃom?cｏm
但走了大概十步左右，脚步声忽然停了一秒，紧接着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闷闷的、像是用手掌拍了一下自己额
的声音，然后她的脚步声重新响起，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快得像是想赶紧逃离自己刚才想到的某个念。
指挥官低看了一眼桌面。
右手边那叠文件里，第三张的角上别着一枚红色回形针，在阳光下反
着光。
他把那张申请表抽出来，上面用钢笔填得工工整整，申请理由那一栏写着：“为核实港区早期战术传承谱系的完整
，特申请调阅三笠个
记（编目号hs-d-003）。此申请与三笠前辈在第一次联合演习报告中提及的‘来源不便记录’的战术有关。”落款是她的签名，签名的最后一笔微微翘起，和她平时签文件时四平八稳的笔迹不太一样，多了一点不耐烦的、想要赶紧写完的潦
感，像是在签名的那一刻她已经在想着下一个目的地了。
他在申请表上签了字，然后把红色回形针取下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回形针是普通的那种，没有生锈，没有变形，但被她的手捏过的地方微微带着一丝余温。
他把回形针放进了自己制服的
袋里。
……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餐盘，餐盘上搁着两份咖喱饭、两碗味噌汤、一碟腌萝卜和两杯冰乌龙茶。
她用后背顶开门，侧身挤进来，餐盘在她手里稳得像用水平仪校准过，连汤碗里的味噌汤都没有晃出一滴。
这个端盘子的功夫是她刚来港区第一周在食堂打工时练出来的——那时候她还不是秘书舰，每天中午在食堂帮忙盛饭端菜，一个月下来练就了一双即使在颠簸的海上也能把汤碗稳稳当当放到桌上的铁手。
“咖喱饭，热的。你的。”她把一份咖喱饭放在指挥官面前，把另一份放在自己工位上，然后把两碗味噌汤分别摆好，腌萝卜放在两中间，筷子搁在筷架上，冰乌龙茶的杯子外面擦得
净净，一滴冷凝水都没有。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拉开椅子坐下，摘下眼镜放在桌角，揉了揉鼻梁上被镜架压出来的两个浅红色小坑，然后拿起筷子，双手合十。
“我开动了。”
她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不是因为饿，而是因为她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个关于三笠报告和晓的战术的问题。
她的筷子在咖喱和米饭之间来回穿梭，夹起一块土豆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用筷子指着指挥官的方向，嘴里还含着半饭，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我刚刚去食堂的路上想了一个问题。三笠前辈报告里说的那个‘来源不便记录’，有没有可能不是一个，而是一群？比如一个专门负责研发非正规战术的小组？如果是一个小组的话，那晓的战术来源就可以解释了——不是某一个教她的，而是一个团队开发的。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官方记录里没有这个战术——如果那个小组本身就是非公开的编制，不在正式档案系统里，那它们的产出自然也不会出现在任何正式报告里。”
她说完又扒了一饭，嚼着嚼着忽然停住了，眉皱起来，像是在嘴里咀嚼的不是米饭而是某个让她不太满意的推理结果。
“不对。如果是小组的话，三笠不应该用‘来源不便记录’这种单数形式的措辞。她说的是‘该战术的来源’，不是‘该战术的来源之一’。而且如果是团队开发的，她完全可以直接写‘由某某小组研发’而不
露具体员名单。她用这种吞吞吐吐的措辞，更像是在暗示这个来源的身份本身就很敏感——不是保密级别的问题，而是说出来会有麻烦的问题。”
她又扒了一饭，这次嚼得很快，筷子在餐盘上方挥舞了几下，像是在指挥一场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推理
响乐。
“所以这个大概率是一个单独的。而且这个的身份一旦露，会给三笠或者晓或者整个港区带来某种麻烦。什么样的身份会带来麻烦呢？叛徒？不可能——如果是叛徒，三笠根本不会在正式报告里给他留任何痕迹，更不会说‘可向本当面询问’。被开除的？也不可能——被开除的在档案里是有记录的，不需要遮遮掩掩。”
她喝了一味噌汤，把筷子放下，双手捧着汤碗，眼睛盯着汤面上漂浮的豆腐块，像是在豆腐的纹理里寻找答案。
她的猫耳向前微微旋转，耳尖以极小的幅度左右摆动，这是她在
度思考时的无意识动作。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把她脸上的绒毛照得金灿灿的，鼻梁上那两道镜架压出来的红印还没有完全消退。
“既不是叛徒，也不是被开除的，但又不能公开记录——有没有可能是那种‘名义上已经不存在了’的？”她抬起看着指挥官，眼睛微微眯起来，那是她即将提出一个大胆假设时的标志表
，“比如记录上写的是‘已殉职’，但实际上没死？或者记录上写的是‘已退役’，但退役之后还在从事某些不能在正式渠道记录的工作？三笠是二战时期的老舰娘了，她服役的时代背景我们都很清楚——那个时期有很多东西是不方便写在正式报告里的。”
她把汤碗放下，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腌萝卜放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声音清脆得像是窗外樱花瓣落在石板上的声响。╒寻╜回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地★址╗
她嚼完那块萝卜，用筷子指着指挥官的方向点了点。
“你刚才答应跟我一起下档案室。到时候我们不仅要调晓的服役志和三笠的记，我还要调一份那个时间段前后港区的全员花名册。如果花名册上有某个的名字被划掉了，或者某个在某个时间点之前一直在记录中出现、之后忽然消失了——那我们就找到了突
。”
指挥官把自己那份咖喱饭吃了大半，停下来喝了一乌龙茶，看着她。长风注意到他在看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嘴
。
“我脸上有饭粒？”
“没有。”
“那你看什么。”
“看你吃饭。你吃饭的时候会皱眉。”
“因为我在想事呀。”长风用筷子夹起盘子里最后一块胡萝卜，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小块，“而且你又不是没看过我吃饭。咱们一起吃过多少次饭了，食堂里坐对面，加班的时候坐旁边，还有上次在你房间——”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筷子上夹着一块腌萝卜的动作也顿在了半空中，耳尖的颜色以
眼可见的速度从浅
色变成了色，“——算了，当我没说。总之我吃饭的时候喜欢同时想事，这样效率高。吃饭和工作两不耽误。”
她迅速把最后一饭塞进嘴里，站起来收拾餐盘，动作麻利得像是在处理什么紧急军务。
她把两个空了的咖喱饭盘子叠在一起，汤碗摞在上面，筷子横放在碗上，用纸巾把桌上的零星饭粒擦净，然后把餐盘端起来准备送回食堂。
走到门的时候，她在门边停了一秒，侧过，用一种刻意装出来的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了一句。
“刚才青叶问我是不是换了香水。我没有换。我从来不用香水。”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指挥官低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杯还没喝完的冰乌龙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