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掉的那一页——准确地说,是撕掉的第一页——在第二页上留下了一些笔痕的凹陷。
这些凹陷在透光的
况下几乎看不见,但长风有一种她自创的方法:她把第二页平放在桌面上,用手指的指腹极轻极轻地划过纸面,感受那些微小的凹凸变化。
“被撕掉的这一页,三笠写了大概十二到十五行的内容。因为第二页上的压痕分布是均匀的十二到十五行,力度和平时的
记一样大,说明写的时候
绪没有失控,不是愤怒或悲伤的
况下写的。也就是说,被撕掉的这页内容并不是因为写得太激动而撕掉的——更像是事后有
刻意把它移除了。要么是三笠自己撕的,要么是别
撕的。”
她抬
看向指挥官,眉
皱着,眼睛里的困惑和兴奋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专注的、几乎带着一点攻击
的锐利光芒。
“这个‘别
’是谁?谁有机会翻三笠前辈的私
记?如果是三笠自己撕的,她为什么要撕?写都写了,放在
记里锁好不就行了吗?除非她觉得锁着也不安全,或者她发现有
有可能会看到这页的内容。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这个‘有可能’的
——如果就是那个‘不该被记录名字’的
呢?那个
知道了三笠在
记里提到了他,所以要求三笠销毁相关内容?”
她的猫尾在椅子后面甩了两下,打在地板上发出“啪啪”两声轻响。她翻到
记本的最后一页,检查了书脊和封底的缝隙,然后摇了摇
。
“没有夹层。七本
记都没有。说明三笠没有偷偷保留被撕掉那页的原文。我们只能透过第二页上的压痕尝试还原一部分内容。”
她回到办公桌,打开抽屉,翻出一支铅笔和一张a4纸,然后把第二页放在a4纸上面,用铅笔侧面在纸上轻轻涂抹。
这是一个极简单的拓印手法,铅笔芯的石墨会附着在纸面上有凹凸的区域,而凹痕会保持原色,从而让那些被撕掉页面的笔痕投影显现出来。
她涂了好一会儿,纸上渐渐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字迹——不够清晰,不够完整,但足以辨认出几个关键片段。
“——已向上级提
了关于[名字缺失]的专题报告,建议将[名字缺失]调离战斗序列,转
战术研究岗位。此举并非对[名字缺失]能力的否定,而是出于保护目的。若[名字缺失]继续留在前线,其战术特长将不可避免地引起外界注意,届时[名字缺失]的身份——”
压在a4纸上的铅笔忽然断了一下,笔尖飞出去,落在档案盒旁边。长风捡回来接着涂,把最后一部分也拓了出来。
“——[名字缺失]本
对调离建议极为抗拒,认为这是一种变相的囚禁。但我在报告中明确写道:此
留在前线一
,港区就多一分
露的风险。我宁可让他恨我,也不能——”
涂到这里就结束了。压痕的终点就在这里,后面的内容是空白,被撕掉的那页就写了这么多。
长风把铅笔放在桌上,用手指将拓印纸上的石墨
末轻轻吹掉,然后拿着那张纸凑到窗前,借着正午最亮的阳光仔细辨认每一个字。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回过
,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说了两个字。
“是他。”
“谁。”
“那个在官方记录里被写成‘已殉职’、但实际上应该没有死的
。”长风把拓印纸放在指挥官面前,手指依次点钟向其中几个关键词,“‘身份’、‘
露’、‘恨我’、‘不是否定而是保护’——三笠不是那种会用这么重的词的
。除非这个
的身份一旦
露,不仅是他一个
的问题,会牵连到整个港区。什么样的身份
露会牵连整个港区?”
她停了片刻,目光与指挥官的目光碰在一起。
这个推测她在中午吃饭时已经提出过一次,现在从旧档案中挖出来的线索只是让她的想法更加笃定——某个档案上写着的“不存在了”的
,实际上可能根本不是。
“一个应该已经死了、但实际上还活着的
。”她自己回答了自己提的问题,“而且这个
的存在本身,对当时的军部或者政府来说就是一个丑闻。所以港区必须把他藏起来,或者至少让外界以为他不在了。”
舰桥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能听到窗外樱花瓣落下的簌簌声,和远处
场上传来的几声
号——大概是哪艘驱逐舰在练队列。
长风小心翼翼地把三笠的
记放回档案盒里,按原顺序排列好,盖上盒盖。
然后她把那张拓印纸夹进自己的工作笔记里,在那一页的页角画了一个小小的星号,表示这是需要进一步追踪的线索。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抬起
看着指挥官,猫耳动了动,尾
从椅子背后绕过来垂在她脚踝旁边,尾尖轻轻叩着地面。
“指挥官。我在这些旧档案里翻来翻去,可能会翻出一个在历史上被抹掉的
。一个三笠愿意用自己的信用去保护的
。一个晓愿意为了他的战术去违反命令的
。”她把手套摘下来,露出里面那双因为戴久了棉质手套而微微发红的手,指尖轻轻碰到指挥官放在桌上的手背,停在那里,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停在那里,“如果这个
真的存在——如果他真的在港区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里留过痕迹——那我大概能理解三笠前辈为什么要写那封专题报告。宁可让那个
恨她,也不能让他
露。”
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敲一扇锁着的门。
“下午有会。明天下午去第二舰队实地核查。后天——后天下午你有两个小时的空档。我们去地下室,把晓的那四个月服役记录翻出来。我要看看那两份任务报告之间,到底藏了什么。”
她把档案盒重新盖好,抱着它站起来朝门
走了几步,忽然转过半个身子,猫耳也跟着一齐转了回来。
她的表
似笑非笑,既像正经的秘书舰在下达正式的申请,又像她在床上枕着他胳膊时那种只有两个
之间才有的撒娇。
“然后你要请我喝咖啡。因为今天中午这顿是我跑的腿,明天就该你请了。秘书舰帮指挥官跑腿是职责,指挥官请秘书舰喝咖啡也是职责——没写在条例里,但我今天写了一条补进去。新的港区管理条例第四章第十八条。回
你自己去更新。”
说完她就走了,留给指挥官一个背影和轻轻晃动的马尾,以及桌上那杯重新倒满的热乌龙茶——她刚才收拾餐盘的时候顺便帮他又倒了一杯。最新&]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
茶还是热的,杯沿上多了一层新的水汽。
……
会议结束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从下午的金黄变成了傍晚的灰蓝。
樱花树在暮色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
色影子,风一吹就簌簌地落,像是有
在半空中抖开了一匹
色的绸缎。
长风把最后一份会议纪要收进文件夹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她今天下午的会开得很辛苦——不是因为会议内容有多复杂,而是因为指挥官真的听了她的话,整个会议期间一共只看了她两眼。
但这两眼都
准地落在最要命的时刻:第一次是在她站起来分发材料的时候,他的目光从她后腰掠过,刚好停在她裙摆和长筒袜之间那一小截
露的皮肤上,停了大概一秒半,但那一秒半里长风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材料撒在第三舰队旗舰的桌上。
第二次是在她做会议记录的时候,他忽然抬
看了她一眼,什么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