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的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钟寒松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嗯。”
盛砚不在意，因为她知道这算是钟寒松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咱们今天来晚了，”盛砚看了眼时间，有点惋惜地叹了
气，“八点半有演出的，这会只能看十点半那场了。”
她托着下
，语气里带着点遗憾：“上半场的主唱就是那个年轻漂亮的老板，我还挺喜欢听这小孩唱歌的。”
点的酒都是特调，这会客
多，还没上。钟寒松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没接话。
客渐渐多起来。门陆续有进来，邻桌的聊天声、杯盏碰撞声、背景音乐声混在一起，往耳朵里涌。
钟寒松微微皱了皱眉。
不是烦。是……太密了。
她坐了十分钟，觉得空气有点稠。
“我去透个气。”
她起身，往门走。盛砚在身后“嗯”了一声，注意力已经被刚送来的酒吸引走了。
推开门，夜风扑在脸上。
门有一小块空地，路灯昏黄。她靠在门边，从袋里摸出烟，点上。
刚吸了一，机车声响起。
她抬
。
一辆墨绿色的机车从不远处驶来，减速，停下。车上的长腿一放，落地。
摘下盔。
那一瞬间，光刚好落在她身上。
墨绿色的车身还没熄火，酒吧门的暖黄灯光从侧面漫过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暖晕。
马尾扎得不高不低，被盔压得有些
，碎发垂在耳边。
白色t恤，牛仔裤，
净净的一身。
手臂有薄而流畅的肌
线条，腰细腿长，像随便一拍就能当杂志封面。
她随手撩了撩发，抬起，朝这边看过来。
眼神很亮，没有闪躲。光照在她脸上，钟寒松看见了她鼻梁上那颗很小的痣。
对方愣了一下——那种被盯久了之后的本能反应。
然后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好奇？意外？
钟寒松不知道。
她只知道，第一次，自己手里的烟忘了抽。
她已经见过无数种光。清晨的，黄昏的，雨后的，雪中的。英伦的雾光，纽城的楼影光，港城的霓虹光。
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光。
一个，站在这里，就像光本身。
清爽。净。像夏天的风。
不是那种惊艳到让第一眼就屏住呼吸的长相，而是那种——看一眼，还想再看第二眼；看第二眼，就移不开了。
钟寒松忽然想起盛砚刚才说的话：“上半场的主唱就是那个年轻漂亮的老板。”
不知道为什么，钟寒松觉得，应该就是她。
那张脸看着实在太过年轻。灯下看过去，像还没毕业的学生，净得过分，清爽得过分。
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小时候跟着舅舅去片场，和他一起透过取景器看的样子。
舅舅是业内公认最会用光影的导演，他说过：有些的脸，天生就该出现在镜里。
眼前这个小孩，好像就是那种脸。
适合那种电影。那种光影
错的，温柔又锋利的，让看完会发呆很久的电影。
她们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
一秒。两秒。
钟寒松生平第一次，想拍一个。
她举起手机，按下一张。
咔嚓。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个还愣着。
“不介意吧？”她的声音很淡。
但钟寒松没等回答，想拍就拍了，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