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路上慢点。
王伟也说表姨下次来提前说一声，我们好买菜。
门关上了。
王淑芬站在楼道里，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她没动，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
她走得很慢，一层一层地往下挪，走到三楼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大老远赶来参加一个聚会，到了才发现聚会被取消了，没
通知她。
她来之前想了那么多，也许李娜会加班，也许会去买东西，也许会有个什么由
让她再跟王伟单独待哪怕一两分钟。
结果什么都没有，李娜从到尾都坐在王伟旁边，像长在他身上似的。
她走出单元门，冷风迎面扑过来。
她把外套裹紧了一点，低往公
站走。
走到小区门
的时候她忍不住回看了一眼五楼那扇窗户。
灯亮着，暖黄色的，窗帘拉了一半。
她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过继续走。
她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来是为了催复婚的，她是来给
儿铺路的。
可现在儿跟王伟坐在一起手牵手，好得像两块黏在一起的年糕，她应该高兴才对。
她为什么不高兴？
她不敢往下想了，公车来了，她赶紧上了车。
而楼上，门关上之后，李娜走回客厅，窝进沙发里，把腿蜷起来，下
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茶几上那两盒冻饺子，若有所思。
王伟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想什么呢？”
李娜转过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分析一页刚读完的财务报表。她说：“你注意到我妈今天穿的什么吗？”
王伟回想了一下，说：“红的吧？一件毛衣。”他当时光顾着应付场面，细节没太留意。
“枣红色，”李娜说，“新买的。领别了胸针，那个胸针我见过，在我妈首饰盒里放了三年，只有去吃喜酒的时候才戴。”她顿了一下，“发也染了。上周刚染的，发根还是黑的，发尾有点焦。”
王伟开始觉得有点意思了，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她。
“她在沙发上坐了三个小时，”李娜继续说，语气像一个在复盘棋局的棋手，“去了两趟厕所。每次去厕所都走得很慢，路过你的时候步子会更慢一点。”
王伟摇，伸手捏了一下李娜的脸，说：“老婆，你真厉害。”
李娜把他的手拍开，板着脸说：“她是我妈，我连她换洗发水了都能闻出来。你以为。”
王伟笑着靠过来，把她整个捞进怀里。
他的下搁在她顶上，胸腔里的震动透过骨传进她的耳朵，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心满意足的热度。
“那你说，她下次什么时候来？”他问。
李娜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想了想。“一周之内。”她说，“她会找个借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