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刚好是脖子皮肤接触的地方。
他把她的t恤叠好,放在沙发上。
“你的衣服在沙发上。”他经过厨房时说。
“谢了。”
她洗完碗从厨房出来,拿起沙发上的t恤,低
闻了一下。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陈述看到了。
“洗衣
味道不一样。”她说。
“我用的那种没香味。”
“嗯。”她把t恤搭在手臂上,“习惯了。我妈用那种薰衣
的。”
然后她回了房间。
下午,陈述坐在客厅看手机。
新闻没什么好看的,天气推送说明天有雨。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上。
客厅很安静。
窗外的蝉鸣隔着玻璃听起来像很远处的白噪音。
林知意的房门开了。
她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封面是蓝色的,已经磨出了白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在客厅另一
的单
沙发上坐下,把本子摊开放在膝盖上,开始写。
陈述没有问她在写什么。她也没有说。
两个
各自待在客厅的两端。
阳光从窗户打进来,在木地板上移动,从茶几腿的左侧挪到了右侧。
她写字的速度不快,写几行就停一下,笔帽抵着下
,眼睛看着窗外,然后再写几行。
陈述在某个瞬间发现自己在看她的手。
不是刻意,是她的笔停下来之后过了好几秒他还没移开视线。
她的手指很小,手指甲剪得很短,指甲边缘有轻微的倒刺。
握笔的姿势不太标准,拇指压在中指上,用力偏大,指节泛白。
“你在看什么。”
她没抬
。但笔停了。
“没看什么。”
她用笔帽在本子上点了一下。然后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回房间。经过他身边时,笔记本抱在胸前,封面朝里。
陈述看着她的房门关上。
不是生气。
刚才她问“你在看什么”的时候,声音和问“隔音怎么样”时一样。
不是质问。
是确认边界。
她在划一条线,在告诉他这条线的位置。
但昨晚那条线附近没有落锁。
晚上七点,父母回来了。
林月进门时手里提着超市塑料袋,里面是
用品和几盒牛
。
陈建国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大米。
林月换了拖鞋就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说今天超市的
特别多,收银台排了二十分钟的队。
“你们中午吃的什么。”她打开冰箱检查。
“蛋炒饭。昨晚剩的。”陈述说。
“排骨呢。”
“早上煮面了。”
“那就好。”林月关上冰箱门,看到了陈述身后走过来的林知意,“知意,今天还好吗。”
“挺好的。”
“东西都收拾完了吗。”
“差不多了。”
“房间有什么缺的跟妈说。”
“不缺。”
林月伸手理了理林知意肩膀上的
发。林知意没躲,也没往前靠。她站在原地让母亲整理,像一棵习惯了被修剪的植物。
陈述转过脸,看向电视机。
电视没开,黑屏上映出客厅里的四个
。
父亲坐在沙发上揉腰。
林月的手还在林知意
发上。
林知意站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手里没拿东西,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
晚饭是林月做的。
宫保
丁、清炒西兰花、蛋花汤。
桌子上比昨天多了两个菜。
林月给每个
盛汤,先给陈建国,再给陈述,再给林知意,最后是自己。
她把勺子放进汤碗的时候说了句“这勺子买小了”。
“陈述,你大学什么时候开学。”林月问。
“九月中。”
“还有一个多月。知意的志愿再过几天出结果,到时候看你们俩的学校离得远不远。”
“她报的哪里。”陈述问。
林月替她回答了。“第一志愿师大,第二志愿医科大。都在本市。”
“不一定考上。”林知意说。
“考得上。你分数够的。”林月给林知意夹了一筷子
丁。
林知意把那块
丁吃了。陈述看着她嚼了大概七下,咽下去。
饭后陈述帮父亲收拾碗筷。陈建国洗碗的时候陈述站在旁边擦盘子。父子俩并排站着,水龙
的声音和碗碟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
“林阿姨
不错。”陈述说。
陈建国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嗯。”
“她对你挺好。”
“嗯。”
陈述把擦
的盘子摞好。他知道父亲不会多说。这个男
在母亲去世后学会了把所有话都压成一个“嗯”。陈述没怪他。他自己也是这样的
。
他把最后一个盘子放好,转身准备出去。
“她那个
儿怎么样。”陈建国突然开
。
陈述在厨房门
停下。“什么怎么样。”
“相处得来吗。”
陈述想了想。“还行。她话不多。”
“那就行。”陈建国把洗碗池里的水放掉。水旋转着流下去,发出嘶嘶的声音。“两个
在家,互相照应点。”
“知道了。”
陈述走出厨房时,林知意正从浴室出来。
发已经吹
了,比下午的时候蓬松。
她穿着那件睡觉的白t恤和棉质短裤,看到他,点了一下
,然后进了房间。
这次门关上了。也落了锁。
晚上十点,陈述躺在床上。窗外的蟋蟀又开始叫了。隔壁没有声音,但灯还亮着,光从门缝底下漏出来,在走廊上画了一条细线。
他想起早上浴室里的栀子花气味。想起那根粘在瓷砖上的黑色
发。想起他把她t恤叠好时手指碰到领
内侧的触感。
然后他想起她下午问的那句“你在看什么”。
他翻了个身。手肘没有碰到墙板。
凌晨两点,陈述起来上厕所。走廊里已经全黑了,她的门缝底下没有光。经过她门
时他没有放慢脚步。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门缝底下有一个很小的东西。白色的。被他赤脚踩到的时候轻轻响了一下。
他弯腰捡起来。是一张纸条。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不太整齐。
他回到房间,打开手机屏幕照了一下。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很小,压在本子的格线上。
“下午不是问你看什么吗?有本事你说。”
陈述盯着这行字看了大概十秒。
然后他把纸条折好,放进书桌抽屉里。压在初中学生证下面。
隔壁没有声音。但他知道她醒着。因为凌晨两点从门缝底下塞一张纸条的
,不可能在塞完之后五分钟就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