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没反驳。因为确实是林知意放的。
晚饭是林月做的。
红烧鱼、番茄炒蛋、凉拌黄瓜。
她在厨房里炒菜的时候陈述听到林知意进去了。
然后是母
俩小声说话的声音。
内容听不太清楚,但林知意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语速慢了一倍,每句话之间停顿更长。
吃饭时陈述注意到了。
林知意的眼眶有点红。
不明显,需要餐厅灯光以特定角度打在她下眼睑上才能看到那层很薄的湿度。
她眨眼频率比平时快,每次闭眼的时间也长了半秒。
但她吃饭的速度没变。嚼五到七下,咽下去。西红柿炒蛋吃了三
。
陈述没有问。他知道如果她需要被问,就不会用这个速度嚼饭。
晚上九点。
陈述在自己房间里。
手机屏幕亮着,他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视频,音量调到了最低。
隔壁传来抽屉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然后是床垫弹簧响了一声。
然后是安静。
他想起那支护手霜的成分表。修复型。
十点。他关了灯,躺下。天花板的裂缝在黑暗中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哪个位置。
隔壁没有声音了。
但他知道她没睡。
因为她今天在那个二十步的沉默之后说了“我也是。”因为她在超市拿护手霜时没有问他,但成分表是修复型。
因为她在母亲回来后的晚饭上眼眶是红的,但没
知道发生了什么。
因为她手腕内侧那条很浅的白线,不是血管,不是伤疤,是皮肤被反复拉扯之后留下的纹路,那是长期做重复动作才会形成的痕迹。
洗碗。
切菜。
洗衣服。
他翻了个身。手肘在离墙板两厘米处停下来。
隔壁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不是翻身。是她的手放在墙上的声音。和第一天晚上一样,掌心贴在凉墙面上。
然后是她的声音。很轻,隔着墙基本听不清,但他听到了。不是完整的句子。是两个音节。
“……不歪了。”
陈述没有动。
过了大概十秒,他也把手放在墙上。手心和她的掌心隔着三十厘米的空气和两道墙板,位置大致相同。
他没有说话。但他没有把手拿下来。
墙那边她也没说话。但她的手也没拿下来。
凌晨十二点。陈述的手还在墙上。墙那边的温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但她没有落锁。他听到了。她睡前关门的那个动作之后,没有落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