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她的脚步声往厨房方向去了。
水龙
开了。
水声。
水龙
关了。
脚步声往回走。
在他房门
停了一下。
陈述看着门,等着敲门声。
没有敲。
脚步声回了隔壁。
门关上了。
没有落锁。
晚上七点,晚饭。
林月做了红烧鱼。
陈述低
吃鱼,小心地挑出鱼刺。
陈建国夹了一块鱼肚子放在林月碗里,林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陈述注意到林知意一直没有抬
。
她夹了三筷子青菜,嚼得不快不慢,喝了半碗汤,把鱼刺堆在盘子边缘。
和平时一样。
但陈述看到她拿筷子的手,指节还是泛白。
晚上九点。
陈述躺在床上。
手机屏幕亮着,没在看。
他在想今天下午她说的最后那句话:你隔着胸罩碰的,为什么今天不行。
他知道自己的刹车是对的。
但她的困惑是真实的。
真实的困惑比失望重。
失望是一种有方向的
感,困惑是四面墙。
她在四面墙里待了一下午。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浴室方向。
水龙
开了,水声持续了大概两分钟。
是洗脸的声音:水被拍在脸上,然后停,再拍,再停。
和第一天晚上发烧时陈述在房间里听到的一样。
水龙
关了。
脚步声往回走。
陈述关了手机屏幕。
黑暗重新填满房间。
他看着门缝底下。
隔壁的光从门缝漏出来,在走廊上画了一条很细的亮线。
他知道她在写
记。
那本蓝色的、封面上有白边的笔记本。
笔尖在纸面上的沙沙声隔着墙听不到,但他知道那个声音。
十点半,那条线还在。
十一点,还在。
十一点半,熄了。
陈述翻了个身。
手肘在没有碰到墙板的位置停下来。
明天。
明天再想。
但他知道明天也不会改变什么。
刹车已经踩了。
她不理解。
他理解她不理解。
这两个理解之间的距离,不是一晚上能走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