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鞋换好,酒酒显然没遵守这条规定。
“爸爸!”她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客厅,“你猜我今天学了什么新动作——”
她的话在看到我膝盖上的月月时顿住了。她愣了一下,但几乎立刻重新启动了嘴。
“月月你醒了啊。我跟你说我今天学了一个新的旋转组合,先做两个平转然后接一个旁腿转,落地的时候要——”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在客厅的空地上比划了。
“酒酒,先去换鞋。”苏棠的声音从玄关的方向传来,带着运动后微微的气喘,娇媚又可
。
“哦。”酒酒应了一声,但她的身体明显没有移动的意思,她在原地又转了一圈示范那个落地动作给我看,脚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地的瞬间膝盖稳稳地锁住了,“——这样,爸爸你看到了吗?”更多
彩
“看到了。”
她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对
的酒窝,然后转身跑向玄关去换鞋,运动鞋的鞋底在木地板上发出几声急促的噔噔噔。
苏棠第二个进门。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一条
灰色运动裤,
发松松地绑成一条低马尾搭在左肩上,脸颊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七年的舞蹈训练和两次生育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她的体脂率保持得极好,手臂和腿部的肌
线条流畅而清晰,像一具被
心维护了多年的乐器。
她走到沙发旁边,弯下腰看了看月月。
月月依然坐在我膝盖上,但姿势已经从靠着我的胸
调整成了直坐着,看到苏棠走过来就叫了一声“棠妈”。
“醒了多久了?”
“大概四十分钟。”
“自己扎的
发?”
月月伸手摸了摸自己
上那个歪歪扭扭的辫子,摸到了松脱的皮筋位置:“扎了一半不想扎了。”
苏棠笑了一下,没有帮她重新扎。她伸手揉了揉月月的
顶,然后直起身转向我。
“厨房里炖了汤,晚姐是不是在弄?”
“在切东西。”
“我去帮忙。”她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
说了一句,“对了,棣棣带着雪雪在后面——雪雪在路上说膝盖有点疼,可能是练功的时候擦
了皮。”
她说完就进了厨房。很快厨房里传来姜晚和苏棠
谈的声音,声音不高,隔着餐厅和客厅的过渡空间听不清楚具体内容,但语调平稳松弛。
没过多久,玄关传来第二阵动静。
这一次的脚步声更慢一些,一大一小两个
。
苏棣的声音先传过来:“——你自己跟爸爸说,别跟我说,我又不是医生。”
然后是雪雪的声音:“妈你就帮我看看嘛。”
“你找爸爸看去,你爸看一眼你什么伤都好了。”
这段对话伴随着玄关处换鞋的窸窣声一起靠近。
苏棣走进客厅的时候穿着一件
蓝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牛仔裤,衬衫的下摆随意地塞进裤腰里一半,另一半散在外面。
她的
发也被汗湿了,但不像苏棠那样扎起来,她把
发全部拢到了右侧,用一个黑色发夹松松地夹着。
她的狐狸眼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先看到了我,然后看到了我膝盖上的月月。
“哦,月月已经占了位置了。”她说,语气里带着那种苏棣特有的揶揄,“我说你怎么不来接我们,原来是有专
陪护。”
月月从我的膝盖上滑下来,站在地板上,抬
看着苏棣说:“棣妈,我是在陪爸爸等你们回来。”
苏棣弯下腰,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了一下月月的鼻子:“做得好。”
雪雪从苏棣身后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亮黄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牛仔短裤,右膝盖上贴着一块创可贴,创可贴边缘有一圈已经
涸了的淡褐色碘酒痕迹。
她的
发扎成两条小辫子——早上苏棣给她扎的——但因为练舞出了汗,有几缕碎发从辫子里散了出来贴在额角和脸颊上。
七岁的雪雪和她的双胞胎妹妹月月在体型上的差异已经开始变得明显了——雪雪的个子比月月高了将近半个
,骨架也更大一些,脸颊上还保留着饱满的婴儿肥,下
的线条已经开始显露出一点尖的
廓。
她走到我面前,但没有立刻说话。她先把膝盖上那块创可贴给我看了一下,然后说:“爸爸,我膝盖
了。”
我伸手示意她靠近一点。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我两腿之间的位置,把自己的右膝盖抬起来放在我的大腿上。
创可贴的边缘有些翘起来了,碘酒的颜色透过纱布渗出了一个淡褐色的圆点。
我轻轻揭开创可贴的一角,看了看下面的伤
——不大,是一块两三厘米长的擦伤,表皮
了,渗了一点血,但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怎么弄的?”
“练旋转的时候没站稳,膝盖蹭了一下地板。”
“疼不疼?”
“当时疼,”她说,“现在不疼了,就是有点痒。”
我重新把创可贴按回去,按平了翘起的边缘。她低
看着我做这件事的过程,表
很专注,像在看一件正在发生的重要事
。
“好了。”我说。
“谢谢爸爸。”她说完这句话,收回膝盖,但没有立刻走开。
她站在原地停了一会儿,好像在犹豫什么事
。
然后她弯下腰,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个动作的节奏很有意思——她先看了看周围,确认酒酒在厨房门
和苏棠说话、苏棣靠在客厅的墙上低
看手机、月月站在茶几旁边正在研究果盘里的一颗橘子。
然后她才凑上来亲了我。
这个“先确认周围环境再行动”的模式,和月月进房间之前的扫描有着微妙的相似之处。
但雪雪的版本更偏向于社
层面——她不是在规避物理碰撞,而是在意有没有
看到她的动作。
亲完之后她直起身,表
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去找苏棣了。
我靠在沙发靠背上,端起矮几上已经凉了的半杯茶喝了一
。茶已经凉透了,香味在低温下沉了下去,剩下一种清淡的、接近于冷泉水的甜味。
晚上的例行程序是从客厅到浴室的转移。
八点半左右,姜晚从餐桌旁边站起来,没有宣布什么,只是说了一句“我先去放水”。
这句话在这个家庭里是一个信号,所有
都知道它的含义——洗澡时间到了。
在搬到这栋房子之前,洗澡一直是分批进行的策略:大
们先洗,然后分批安排孩子们洗。
搬到梧桐路12号之后,姜晚重新设计了洗澡的流程。
二楼的浴室足够大,浴缸和淋浴区之间有足够的空间,可以同时安排两个孩子在浴缸里泡澡,另一个在淋浴区冲洗。
但今天的安排有些不一样。
姜晚从浴室探出
来叫了一声:“雪雪,月月,先进来。?╒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
雪雪和月月先后应了一声。
雪雪从客厅沙发上跳下来,把手里的书扣在茶几上,走向浴室。
月月从她一直待着的地板拼图旁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也走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