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糕咬了一
。
糕体很绵，
即化，甜味很克制，只在舌尖上停留了一瞬就被绿豆本身的清香盖过去了。
不是那种齁甜的甜品，是真正会做的
才能做出来的克制甜。
“好吃吗？”
“好吃。”
她又笑了。
这次笑意比刚才多停了一秒，眼角的细纹被笑挤出来，浅浅的，像用铅笔画上去又被橡皮擦掉一半的痕迹。地址發''郵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她在石桌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双腿并拢斜斜地偏向一侧——是个很端正的坐姿，但坐下时旗袍开衩整个翻开了，露出大腿外侧被
色丝袜包裹的一整片丰腴的。
她把开衩按回去，手指在腿侧停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的习惯
整理。
“你多大了？”她问。
“二十二。”
“二十二——”她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忽然轻了几个分贝，像在自言自语。
然后她抬起眼睛重新看他——不是看脸，是看他的身体。
她的目光从他的肩膀开始往下描，描过胸肌在t恤下隐约的
廓，描过小腹平坦的线条，描过膝盖上方被牛仔裤包裹的大腿，然后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
她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
叠在一起，手指慢慢蜷紧，指节微微发白。
“我三十三了。比你大十一岁。”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那个送绿豆糕的温婉邻居，声音里多了一层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
像是这句话在她心里憋了很久，终于说出来了，但说出来之后又害怕被听到。
她低下
，
棕色卷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露出的半边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
她的耳垂很小，打了耳
，戴着一对珍珠耳钉——和发卡一样是塑料珠子，但在她耳朵上晃着，在阳光下反出一小圈温润的光。
林逸没说话。他在等她说下去。这三天的经历教会他一个道理——村里的
来找你，永远不会只是为了送绿豆糕。
“我丈夫——六十八了。”她把“六十八”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咬一颗坏掉的坚果，咬开了之后里面全是苦的。
“他以前是村里的会计。现在退休了。身体不好——腰不行。走路都要拄拐杖。睡觉的时候——在床的另一——只把背对着我。半夜我醒过来，盯着他的后背数床单上的花纹，每夜数十几遍，每一床床单我都能数出几朵花。我们已经十年没有——”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
那个没说出的词悬在两之间的空气里，像一颗被滴进水里的墨珠，迅速洇开，把周围的空气都染黑了。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绞紧，丝袜被指甲掐出一个小小的凹痕。
她盯着自己掐出来的那个凹痕，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不好意思。\www.ltx_sdz.xyz”她突然站起来，手指松开膝盖，丝袜上的凹痕慢慢弹回去。
“不该跟你说这些。我——我就是来送绿豆糕的。”她把食篮往林逸那边推了推，动作很急，食篮在石桌上刮出一声尖响。更多
彩
“你吃。吃不完放冰箱——村里电压不稳，冰箱不一定冰得住，明天之前吃完就好。”
她转身往院门走。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嗒嗒，节奏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旗袍开衩在她疾步时大幅翻开，露出大腿后侧被丝袜包裹的那一截腿——那里的丝袜有一道极细的抽丝，从膝盖窝一直延伸到开衩遮不住的地方。
“赵姐。”林逸叫住她。
她停在院门，手搭在门板上，没有回。
手指在门板上慢慢蜷紧，指甲抠进旧木的纹理里。
她的背影在月白色旗袍的包裹下显得更瘦了——不是真的瘦，是肩膀缩起来之后整个的廓往里收了一寸。
“绿豆糕很好吃。”
她站在门停了很久。
久到林逸以为她不会回应了。
然后她偏过，只偏了一点点，刚好露出半边侧脸——那只别着珍珠发卡的耳朵，那根从珍珠耳钉上垂下来的细链，那条从耳根蔓延到脖子的红晕。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谢谢，又像是想说别的，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往上翘了翘——不是之前那种训练过的浅浅的笑，是更真实的、带着一点苦涩一点感激一点说不清的别的什么的笑。
然后她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
林逸盯着石桌上那篮绿豆糕，拿起第二块咬了一，嚼着嚼着忽然停下来——他在绿豆糕清淡的回甘里尝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咸，不是盐，是手指上的汗。
她在捏绿豆糕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第二块和第三块之间那一块歪了，模子压偏了，牡丹花瓣被抹平了一角。
那块绿豆糕的侧面有一个浅浅的指甲印——她没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但舍不得扔，还是放进了篮子里。
他把那块歪的挑出来吃了。嚼的时候想起她说的那个数字。六十八。十年。床单上的花纹。
下午的太阳又斜了一点。
柿子树的影子从墙根爬到水龙边上。
林雅蓉在厨房里开始准备晚饭——煤气灶打火的声音啪嗒啪嗒啪嗒响了三才点着，然后是铁锅加热后水珠滋啦滋啦溅开的声音。
苏小暖还没回来。
去小卖部买洗衣
，走了快两个小时了。
林逸把最后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嚼碎咽下去，然后把食篮盖好放在石桌上。
他站起来，想去村小卖部找苏小暖，还没走到院门，就看到她了。
苏小暖从巷子跑进来，字拖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响得像放鞭炮。
她的脸红扑扑的，不是晒的——是兴奋，手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袋子里除了洗衣还有几包零食、一瓶花露水、一盒蚊香。
她的吊带睡裙外面套了一件林逸的白衬衫——太大，袖子卷到手肘，下摆盖到大腿中间，但跑起来的时候还是会翻起来，露出里面睡裙的碎花边。
“逸哥逸哥逸哥——”她冲进院子，把塑料袋往石桌上一放，整个扑到林逸身上，脸埋进他胸，然后抬，眼睛亮得能照亮整个天井，“那个小卖部老板娘——孙丽华——她好好啊！洗衣买一送一！还送我蚊香！还问我是不是你朋友——我说是——她就笑——笑得可开心了——然后多塞了我两包薯片——免费的！这个村子的怎么都这么好！比我学校门小卖部那个阿姨好一百倍——”
林逸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往里看了一眼。
洗衣是两袋——但有一袋的包装袋颜色略微发黄，生产
期被圆珠笔划掉了。
薯片的保质期是去年。
花露水的瓶盖是拧开的，
面比瓶低了大概一指。
但苏小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保质期上——她已经从塑料袋里拆出一包薯片，盘腿坐在竹躺椅上就往嘴里塞。
孙丽华。
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跳出来，和“卷帘门”“身体支付”“记账本”排成一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