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妖妖没回看，继续低
剥花生，剥出来的花生壳在桌沿码成一排。
林雅蓉在她对面端着汤碗喝汤——汤碗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眉眼，眼睫毛在碗沿上方一动不动。
她听到柳妖妖这个问题时没有呛到，也没有放下碗，只是端着碗的手指指节在碗底上轻轻叩了一下——极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婶婶说的是昨晚我喝醉之后？我昨晚睡得沉，梦到什么记不太清了。好像有
在我房间里。”
“谁。╒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
“不知道。好像是梦。”
柳妖妖剥下一颗花生的壳啪地弹在桌上。
“不是梦。有在你睡着的时候进了你房间。”她抬起，但她没有看林逸，而是看着坐在斜对面、汤碗遮住大半张脸、一动不动的林雅蓉。
那一眼极短——短到苏小暖还在低咬排骨、林逸还在嚼花生，只有被看的那个和林雅蓉自己知道那一眼的分量。
然后柳妖妖把目光移开，重新拿起一颗花生，语气忽然又变回平时那个慵懒散漫的婶婶：“我昨晚也喝多了，躺在竹椅上就睡着了。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你房间门
的时候——你门是开着的。”她把花生壳扔进桌上那堆碎屑里拍了拍手。
“我总觉得我看到了什么，但当时太困了，以为是做梦。姐姐，昨晚你不是也喝多了？你半夜起来过没有？”
“没有。我睡得很沉。”林雅蓉把汤碗从嘴边放下，碗底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和平时在厨房里说“粥好了来端碗”一模一样。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柳妖妖碗里，骨剔
净了，
朝上，酱汁没有滴在桌上。
“妖妖，你多吃点。今天修水泵辛苦了。”
柳妖妖低看着碗里那块净利落的排骨，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把排骨夹进嘴里嚼掉了，骨吐在桌上。“好吃。姐姐手艺一直好。”
吃完饭柳妖妖帮忙收拾碗筷。
苏小暖抱着林逸的手臂说今晚想跟他睡，被柳妖妖拽着后领拎回隔壁房间，说昨晚你喝醉了他也喝醉了，今晚都好好休息，明天再黏。
堂屋里剩下林逸和林雅蓉。
她递给他一条热毛巾让他擦脸——热的，刚在热水里烫过拧，毛巾边缘还冒着极细的白气。
他接过去打开，把脸埋在湿热棉布里，吸进肺里的是皂角清香和阳光
晒后残留的暖融融纤维味。
他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时她还在旁边站着，手指在围裙上蹭了两下。
然后她伸出手把他领翻正了——刚才林逸用筷子夹排骨时低蹭歪了领，露出一小截锁骨边上被周艳咬出的齿痕。
她的手指没有碰到那片齿痕，只是捏住领的布料轻轻一翻，把t恤领从咬痕上方翻回原位，遮住周艳留下的红印。
然后把他的衣领抚平，手指顺着衣领边缘从锁骨一路滑到肩，在离开他肩膀之前指尖轻轻压了一下他t恤下那道能摸到的斜方肌。
“你今天晚上早点睡。昨晚没睡好。”
“妈都没睡好，我怎么睡好。”林逸把热毛巾搭在椅背上。
林雅蓉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进自己房间，走到床边站了片刻。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洒在她叠得整整齐齐的薄毯上，薄毯边缘压着一角什么东西——极细微地露出那件她昨晚偷偷套在身上后来又小心翼翼脱下来叠好的真丝睡衣。
她伸手把那片衣料的边角塞到枕套内侧最
处，然后坐回床沿，把脸埋进自己还带着皂角清香和葱花味的掌心。
夜。林逸房间门开了。
她站在门。
月光把她穿着碎花睡裙的身影拉成一道细长的银灰色影子从门框一直拖到凉席边缘。
赤足踩在竹片上，脚底微凉的触感从足弓传上来——她今天没穿拖鞋。
一步一步走到竹躺椅旁，低看着儿子熟睡的脸。
他睡在竹躺椅上，不是床上。
今晚他说竹躺椅凉快，就把凉席让给了隔壁偶尔来打瞌睡的婶婶。
他仰躺，脸微侧着枕在臂弯里，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张开。
锁骨上那道新咬痕在月光下已经褪成浅浅的
，而她亲手遮上去的衣领还好好地盖在咬痕上方。
她在躺椅旁跪下来，手指悬在他额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虚描过他的眉弓、鼻梁、嘴唇。
月光在指尖和皮肤之间形成一层极薄的银色光膜，手指每移动一寸，光膜就在指腹下方微微颤动。
她想起昨晚他梦里的嘴唇怎样无意识地含住她的
唇边缘轻轻一抿；想起他说渴时她把自己
浆
用手指蘸着喂进他唇缝，他喉结滚动咽下去了；想起他因梦境而微微翘起的嘴角沾着她自己的味道——没有凑近去吻。
今晚她没有喝酒，今晚她不能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跪在躺椅旁边，把手指从悬空的位置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蜷紧，又伸出去轻轻握住他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
和白天在灶台边帮他指排骨位置时的触碰一样轻、一样短、一样在肌肤温度还没有完全传递之前就匆匆收回去。
她站起身把被夜风吹开的窗户重新关好。
窗帘拉上之前月光最后一次落在她侧脸上——她的眼眶是红的，嘴角却在窗缝合拢前的最后一瞬轻轻翘起。
然后她退出房间，把门虚掩，回到自己床上。
凉席和昨晚一样凉，枕和昨晚一样软。
她把薄毯拉到胸，闭上眼。
手指还蜷在自己胸，指尖残留着他手背上脉搏跳动的余温。
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出声，只是一个型。
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里，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