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这份账有问题………
他不是拿真正的关键证据给她,而是挑了一份漏
明显却不致命的东西,测试她能看出几层………
她重新将视线落回三枚印章………
温庭岳的印,她在原主记忆里见过………
父亲每次从户部回来,都会把官印收进书房东侧的铁匣………印章是方形,印面刻着户部度支清吏司郎中温庭岳勘验,边角有一道极小的缺
………
眼前这枚印,也有缺
………
可位置不对………
真正的缺
在左下角,这枚却在右下角………
若只是纸张翻转,文字也应当跟着反过来………可印文方向正常,说明刻印之
知道温庭岳的官印有缺,却不知道准确位置………
温未晞伸手,想把纸页拿近些………
周评事立刻喝道:不许碰!!
她的手停在半空………
崔宴辞看了周评事一眼,随后从桌旁取来一方
净白帕,垫在纸下,将清册推到温未晞面前………
看………
温未晞没有道谢………
她俯下身,仔细观察印泥的颜色与纹路………
大理寺刑房光线昏暗,她只能借着油灯,把纸页微微倾斜………
印色偏暗,外圈清楚,中央却有细微堆叠,像是印面受力不均………
她又看了旁边澄州南仓的仓印………
两枚印使用的印泥颜色几乎完全相同………
同一批文书、同一
盖印,相同并不奇怪………
可户部官员的私印由本
保管,随身携带的印泥也多由官署配发………温庭岳在京任职,清册却称他五月十五
亲赴澄州验粮………
从京城到澄州,至少需十余
………
父亲到底有没有离京,原主记忆里并不清楚………
可五月二十
,温未晞在温宅见过他………
即便他赶路再快,也很难在五
内从澄州返回京城………
这枚印也是假的………她说………
这一次,刑房里没有
立刻反驳………
崔宴辞问:依据??
温庭岳官印左下有缺,这枚印的缺
在右下………
周评事立刻道:印章用久了,添一道缺
并不稀奇………
可原来的缺
不会自行消失………
也许温庭岳换了新印………
官印更换应有备案………
温未晞看向崔宴辞:大理寺既然查过温家,应该拿到了他的官印………真印在何处??
周评事嘴唇动了一下………
崔宴辞却道:温庭岳下狱时,官印未在身上………抄家时也没有找到………
温未晞心中微沉………
官印失踪,意味着有
可以利用它继续伪造文书………
也可能意味着父亲早已察觉危险,提前将官印藏了起来………
还有别的依据吗??崔宴辞又问………
温未晞盯着那枚印,片刻后道:印泥………
说清楚………
户部官印所用朱砂,应当与地方仓印不同………即便颜色相近,
燥后的裂纹和附着也会有区别………可这三枚印的边缘晕染完全一致,像是用同一盒印泥,在同一时间盖上去的………
周评事冷笑:你方才还说自己只是幼时替父亲磨墨,如今连户部与地方仓印所用的印泥都知道??
这是在质疑她………
温未晞神色不变………
父亲曾让我整理旧文书………我见过京中户部发出的勘验册,也见过地方送来的仓册………户部用的印泥朱砂更细,颜色鲜而不浮;地方仓吏为省银钱,多用掺了红土的劣等印泥,
后边缘易散………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但这三枚印,都用了同一种掺红土的印泥………
崔宴辞垂眸看向清册………
油灯下,他眼睫落下一小片
影,让
看不清眼底的
绪………
片刻后,他忽然问:若我告诉你,这枚印是真的呢??
温未晞抬
………
什么??
温庭岳官印的缺
,本就在右下………
他说得很平静………
刑房里的其他
也没有露出异样,仿佛这才是真正的答案………
温未晞看着他………
她脑中迅速掠过原主关于父亲官印的记忆………
铁匣打开………
朱红色官印放在黑色绒布上………
左下角有缺………
她不会记错………
可崔宴辞为何故意说右下??
试探她是在凭记忆判断,还是为了找错而找错??
温未晞没有急着争辩………
她重新看向纸上的印文,忽然明白过来………
这份清册本身就是假的………
不只是印章假,可能连账目也是临时拼出来的………
崔宴辞从来没有说过这是正式案卷中的原件………
他只是从第二册中抽出几页,放到她面前………
若是审讯证
,最常见的办法便是混
一份真假难辨的材料,看对方会不会为了证明自己有用而胡
指认………
温未晞慢慢直起身………
那便说明,世子给我看的不是原卷………
周评事愣了一下………
崔宴辞眼神微凝:为何??
因为真印若在右下有缺,我却记得在左下,只有两种可能………更多
彩
哪两种??
要么我记错了,要么你在骗我………
周评事怒斥:放肆!!
温未晞却没有躲开崔宴辞的目光………
可不论是哪一种,都不能改变这三枚印用了同一种劣等印泥,也不能解释常平仓为何提前知道损耗………世子若是想试我会不会为了活命胡
攀咬,大可直说………
刑房里安静下来………
崔宴辞看了她很久………
他生了一双极冷的眼睛,专注看
时,像是能从皮
一直剖到心里………
温未晞表面镇定,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知道自己方才的话太冒险………
在这个时代,罪眷当面指责复核官说谎,足以被拖下去再打二十杖………
可她不能退………
崔宴辞既然用假账试她,就说明
期漏
还不足以让他相信她………她若只顺着他的意思挑出几处问题,反而会被视为擅长揣测、没有真本事………
片刻后,崔宴辞伸手揭开清册最上面一页………
下面露出另一份几乎相同的账册………
同样的粮数,同样的船次,同样的七百二十石损耗………
唯独末尾的三枚印不同………
温庭岳的官印左下有缺………
澄州南仓印的字体也比刚才那枚更加厚重………
方才那份果然是假账………
是崔宴辞让
仿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