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侍卫年纪似乎更轻些,眉骨清俊,鼻梁挺直,唇形薄而利,少了崔宴辞那种拒
千里的克制,却多了一点少年气里的锐………
可那一瞬间,谢含章几乎以为自己看见了年轻几岁的崔宴辞………
不是如今那个会为温未晞挡风、会在她面前卸下佩剑的崔宴辞………
而是刚成婚时,仍会站在她门外等她一句话的崔宴辞………
你叫什么??谢含章忽然问………
侍卫一怔………
崔老夫
也皱眉看她………
那
垂眼道:属下青词………
青词………
谢含章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名字倒不像武
,像养在书房里的一页旧词………
她盯着他看得久了些………
青词察觉到她的目光,手指在刀柄上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他是前院侍卫,不常进内宅………
谢含章嫁
侯府两年,他远远见过这位世子夫
几回,多是在正堂或宴席上………
那时她身边总围着丫鬟嬷嬷,衣饰华贵,神
淡漠,像一尊被供起来的玉像………
可今
不同………
她站在棺材旁,一身素白,发间只
一支银簪,眉眼冷得像雪,偏偏眼底压着一团火………
青词只看了一眼,便迅速低下
………
可那一眼已经够了………
他忽然明白,京中为什么总说谢家嫡
有一副能
画的容貌………
她不是寻常的美,不是娇,不是媚,而是高高在上,像叫
明知道碰不得,却还是忍不住想抬
多看一眼………
谢含章看着他低
,心中那点古怪的
绪慢慢展开………
像是不甘,又像是报复………
崔宴辞连前院一个侍卫,都能生得同他有三分相似………
可这个侍卫会低
………
会在她问话时恭顺垂眼………
不像崔宴辞如今,连看她一眼都像在看一个必须处理的麻烦………
谢含章忽然问:世子让你来的??
青词道:是!!!!
他说无关
等不得擅
………谢含章缓缓走近一步,我是无关
等??
青词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更多
彩
他不敢抬
………
夫
是侯府主母………
那你拦不拦我??
青词沉默一瞬………
屋中所有
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知道这句话不好答………
拦,便是得罪谢含章;不拦,便是违背世子命令………
谢含章也知道………
她就是要看他如何答………
片刻后,青词低声道:属下只奉命看守听雪别院,不敢拦夫
………
但夫
若要去,属下必须随行禀报………
谢含章笑了………
倒是会说话………
青词
垂得更低………
可他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热起来………
谢含章看见了………
她眼底掠过一点微不可察的玩味………
原来不是所有
都像崔宴辞那样冷硬………
也不是所有男
,都能在她面前无动于衷………
这个念
像一颗极小的火星,落在她心里,尚未成焰,却已经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确认………
她仍是谢含章………
是首辅府嫡
,是侯府正妻,是这座宅院里最该被仰望的
………
那便随我去………她淡声道………
青词迟疑:夫
……
谢含章看着他:怎么,你方才不是说不敢拦我??
青词无法,只能抱拳:属下领命………
崔老夫
气得胸
起伏,赵嬷嬷忙上前替她顺气………
谢含章却已经转身出门………
青词跟在她身后三步之外………
雪地里,她的裙摆扫过薄雪,留下浅浅一道痕………青词的视线不敢落在她身上,却又总是不受控地看见那一截素白裙角………
他忽然觉得这条去听雪别院的路格外长………
也格外冷………
听雪别院外,已经站满了
………
大理寺的差役守在门
,侯府侍卫分列两侧,长风抱刀立在廊下,脸色冷得能刮下一层霜………
谢含章到时,长风上前一步………
夫
,世子有令——
让开………
长风不动………
谢含章看向他身后的青词,忽然道:你们前院侍卫,都是这样拿世子的话压主母??
青词一僵………
长风看了他一眼………
青词垂
不语………
谢含章心底那点恶意忽然更
………
她不喜欢长风………
长风是崔宴辞身边最忠的刀,只认崔宴辞,不认她这个正妻………可青词不同………青词还没有长成一把完全归属于崔宴辞的刀………
他会犹豫………
会脸红………
会在她的视线下低
………
这种细微的动摇,让谢含章觉得有趣………
也让她觉得自己并未彻底输给听雪别院里那个
………
我要见她………谢含章收回目光,看向长风,或者说,我要见那具被你们藏了两年的
尸………
长风脸色一沉………
夫
慎言………
慎言??谢含章笑意冷下去,御前已经下旨,温未晞生要见
,死要见尸………侯府若拿不出尸骨,便该
出活
………
你一个侍卫,凭什么拦我??
凭大理寺封验………
一道声音从院内传来………
秦观澜从正屋出来,身后跟着两名大理寺官吏………
他一身官服,神色平静,站在内宅院中竟也没有半分局促………
谢含章眸色微变………
秦观澜她见过………
此
出身不显,却是大理寺里最不讲
面的
………谢家几次想与他打
道,都碰了不软不硬的钉子………
秦少卿也在………谢含章道,看来听雪别院果然藏了了不得的
………
秦观澜道:大理寺奉旨查验证
,不涉内宅私事………
证
??谢含章像听见笑话,一个罪臣
,一个被我夫君私藏在别院里的
,什么时候成了证
??
院内的门帘忽然动了一下………
众
都看过去………
正屋内隔着一道竹帘,帘后坐着一个
子………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道清瘦的影子………
她没有披金戴玉,也没有故作柔弱,只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身前放着几卷旧账………
谢含章的指尖瞬间掐进掌心………
她见过那道影子………
听雪别院暗室里,灯光下,崔宴辞曾挡在她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