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至少这里还有一层摇摇欲坠的“可能”,一层她用轻飘飘的笑声和“闺蜜打闹”的说辞编织出来的、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正常”。
我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将所有的疑问、所有的怒火、所有的绝望,都吞咽下去,压在心底,任由它们在黑暗里滋生、腐烂,变成某种更庞大、更扭曲的东西。
我关了客厅的灯,让黑暗吞噬一切,包括她留在地板上的湿脚印,包括空气中那
甜腻的气味,包括我脸上那些无法控制的、颤抖的肌
。
然后,我像一具行尸走
一样,挪动脚步,走向卧室,走向那张床,走向那个已经沉睡的、浑身布满他
印记的
。
像一把火烧过我的神经。我攥紧了门框,指节发白。浴室里的水声停了,蒸汽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甜腻的香味。
黄润蕾裹着一条白色浴巾走出来,
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
她看了我一眼,醉意未消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茫然,好像在奇怪我为什么站在门
。
我没说话。
她从我身边走过去,拖鞋在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整个
跌进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浴巾松了,堪堪搭在身上,露出大半个肩膀和锁骨。
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热水,嘴唇微微肿着,像被
反复碾过的花瓣。
我走过去,在沙发边站了两秒,然后伸手,一把扯掉了她身上的浴巾。
浴巾滑下去的那一瞬,她甚至没有伸手去挡,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像一只被突然掀开被窝的猫,带着几分困惑和不耐烦。
“这怎么回事?”我的声音比我预想的要低,要哑,像砂纸磨过玻璃。
那笑声清脆,散漫,带着酒后的松弛和毫无防备。
她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往上翘,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就那样光着身子靠在沙发上,笑着看我,好像我问了一个特别好笑的问题。
“丫
打的呀,”她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她说我喝酒玩赖,把我按在沙发上,打我,还咬我。你是不知道她那个疯劲儿,喝了酒跟
小野兽似的,掐着我脖子不撒手……”
她说着还比划了一下,“就这儿,啪啪啪,连打了好几下,疼死我了。”然后又指了指这,“这个也是她咬的,她非说我不认罚,张嘴就来了一
,跟条疯狗似的。”
她又笑了,笑得花枝
颤,浴巾彻底滑到了地上。
她弯腰去捡,动作太大,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我伸手扶了她一把,她的身体很烫,像刚被火烤过。
“你们那帮闺蜜……”我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
“那帮闺蜜怎么了?”她仰起脸来看我,眼神迷迷蒙蒙的,瞳孔里倒映着客厅的灯光,像两颗碎掉的琥珀。
她的睫毛很长,此刻被水汽濡湿了,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看起来竟有几分楚楚可怜。
我没再说什么。
她歪着
看了我几秒,见我沉默了,就自顾自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进卧室,一
栽倒在床上。
床垫发出一声闷响,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在身上,像一条把自己卷起来的蚕。
不到一分钟,呼吸就变得均匀而沉重了。
我关了客厅的灯,走进卧室。
她睡得很死,被子被她踢到了腰际,那些痕迹又露了出来。
在昏黄的壁灯光线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像某种罪证一样烙在她身上。
我躺到她身边,床垫微微沉了一下,她没有醒。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来回转着几个画面。
她说的难道是真的?
也许是我多想了。
也许是我想少了。
又也许,我根本不想知道真相。因为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接不住。
我翻了个身,侧过脸去看她。
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呼吸里还带着酒气,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我忽然想起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喝醉了酒也是这样,往床上一倒,把自己裹成一只蚕,嘴角挂着笑,像只餍足的猫。
那时候我总觉得她很可
,会忍不住去亲她的眼皮,亲她的鼻尖,亲她微微嘟起的嘴唇。
而现在,我躺在她的身边,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不是愤怒,愤怒太纯粹了,配不上此刻胸腔里这种黏稠的、五味杂陈的感受。
不是嫉妒,嫉妒是具体的,而我不确定自己嫉妒的对象到底存不存在。
甚至不是痛苦,痛苦至少是一种清晰的感受。
这只是一种钝的、沉甸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压在胸
,让我喘不上气。
空调的温度似乎又低了一些,我拉过被角盖住肚子,盯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路灯的光,很久很久才闭上眼睛。
梦里有什么
在笑,很远,笑声断断续续的,像隔着一堵厚厚的墙。
我最终也没有追问她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