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除非她自愿放弃。”方远说,“如果你能让她在调解阶段自愿签署财产分割协议,放弃大部分共同财产,那就不用走判决的程序。”
“她不会同意的。”
“正常
况下不会。”方远放下笔,身体前倾,“但如果她有把柄在你手里,比如——她怕某些事
曝光。不一定是法律上的事
,可能是工作上的,可能是家庭上的,可能是任何她不想让别
知道的。”
我想了想。
黄润蕾的软肋是什么?
她父母。她父母都是老实
,在小县城生活了一辈子,把
儿当成最大的骄傲。如果让他们知道
儿在外面做这种事,他们会崩溃。
还有她的工作。她在公司做财务,如果公司知道她和客户有这种关系,她的饭碗保不住。
但这些筹码,用还是不用?
用,我就成了和她一样的
——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不用,我就可能拿不回我应得的东西。
“老陈,”方远像是看出了我的犹豫,“我不是让你去做违法的事。我只是让你知道,你有哪些牌可以打。至于打不打,怎么打,那是你的选择。”
“我知道。”我说。
“另外,还有一件事你要有心理准备。”方远的声音低了一些,“如果对方也有律师,而且是个厉害的律师,他们可能会反咬一
。比如,说你也有过错,说你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说你——家
。这种事在离婚案里很常见。一方出轨,另一方为了自保,什么脏水都敢泼。”
我的心沉了一下。
家
?
我从来没有碰过黄润蕾一根手指
。从来没有。连吵架的时候,我都没有大声吼过她。
但如果她真的这么做,我拿什么证明自己没有家
?
“所以我建议你,”方远说,“从现在开始,所有的沟通尽量留下记录。微信、短信、邮件,都可以。电话的话,录音。虽然录音在法庭上的证据效力有限,但至少能作为佐证。”
“我知道了。”
方远合上笔记本,看着我,表
认真起来。
“老陈,我认识你二十年了。你不是一个会冲动的
。但你现在的状态,说实话,我不太放心。”
“什么意思?”
“你的眼睛。”方远说,“你的眼睛里有一团火。那团火能烧死别
,也能烧死你自己。”
我没说话。
“离婚这种事,打赢了也不叫赢。”方远说,“你失去的东西,法院判不回来。所以我的建议是——尽量走调解,不要走诉讼。诉讼拖得久,花钱多,而且对两个
的伤害都更大。如果能谈,尽量谈。”
“你觉得能谈吗?”我问。
方远沉默了几秒。
“看你了。”他说,“如果你只是想分开,能谈。如果你想要她付出代价,那谈不了。”
我想起沈静秋的话。
“让这两个
,付出代价。”
我也想要他们付出代价。我想要黄润蕾后悔,想要她跪在我面前认错,想要她眼睁睁看着我拿走一切,就像她计划对我做的那样。
但是然后呢?
然后我会快乐吗?
我不知道。
“方远,”我说,“你先帮我整理证据,写一份财产清单。我再想想。”
“好。”方远站起来,伸出手,“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在你这边。”
我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还是那么厚实,那么温暖。
走出律师事务所的时候,手机震了。
黄润蕾的消息:“老公,我晚上不回来吃了。朋友约了火锅,可能晚点回去。”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我拨了沈静秋的电话。更多
彩
“她在哪儿?”我问。
“刚从他公司出来,”沈静秋的声音很平静,“上了一辆出租车。我的
在跟。”
“跟到哪儿了?”
“还不知道。到了告诉你。”
“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写字楼门
,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黄润蕾说她去见的“朋友”是
的。
李志强是男的。
她在骗我。又骗我。
这个“又”字,让我觉得恶心。
---
下午三点,沈静秋发来定位。
一家商场。四楼,海底捞。
我打了辆车过去,到的时候正好看见黄润蕾从出租车里下来。
她穿着一件新裙子,浅绿色的,我没见过。
发放下来了,卷着大波
,化着比平时浓一些的妆。
她不是来吃火锅的。
她是来约会的。
我坐在商场对面的咖啡店里,隔着玻璃窗,看见她走进商场大门,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对着屏幕笑了一下。发^.^新^ Ltxsdz.€ǒm.^地^.^址 wWwLtXSFb…℃〇M
那个笑,和三年前她答应我求婚时的笑,一模一样。
咖啡凉了。
我没有喝。
二十分钟后,沈静秋发来一张照片。
黄润蕾和李志强坐在海底捞的角落里。
李志强穿着
蓝色的polo衫,
发梳得油亮,正往黄润蕾碗里夹菜。
黄润蕾托着下
,笑着看他,眼神——
那个眼神,我看过。
她看我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
不。
她看我的时候,是演出来的。
她看他的时候,是真的。
这个念
像一把刀,从我胸
捅进去,转了一圈。|最|新|网''|址|\|-〇1Bz.℃/℃
我付了咖啡钱,走出咖啡店。
站在街边,阳光很好,
来
往。有
牵着手走过,有
拎着购物袋走过,有
骑着共享单车从面前呼啸而过。
没有
注意到我。
没有
知道我的心里正在下一场大雨。
我拿出手机,给方远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我要她签字。”
方远回得很快:“好。明天给你。”
然后我关了手机。
我不想再看任何消息。
不想知道她在海底捞吃了什么,不想知道他和她说了什么,不想知道她笑的时候露出了几颗牙齿,不想知道他的手有没有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
我不想知道了。
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
晚上十点,钥匙转动的声音传来。门开了,她回来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
连频道都没换——晚间新闻,主持
正用专业的语调播报着今
大盘走势。
屏幕的光映在客厅的墙壁上,一跳一跳的,像某种微弱的心电图。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先是在玄关,然后是客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