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我一个
,和电视里嘈杂的电视剧声音。
茶几上,那碗汤圆还在,白色的糯米皮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像一颗颗被冷冻的眼球。
我依然坐在沙发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脸颊上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温度和湿痕,嘴唇上还沾着她的唾
和唇膏,胸膛上似乎还能感受到她
房挤压的柔软触感,鼻尖还萦绕着混合了她所有秘密的复杂香气。
但这些感觉正在迅速褪去,像退
般从我身上剥离,留下一种冰冷的、空
的触感。
我抬起手,用拇指用力擦过自己的嘴唇,擦掉上面属于她的痕迹。然后我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瞬间,客厅陷
一片寂静。只有卧室里传来她哼着歌、打开衣柜收拾衣物的细微声响。那歌声很轻快,是我没听过的流行歌曲的调子。
我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条狭长的、
碎的光斑。
光线切割着黑暗,也切割着我的脸,让我一半
露在微弱的光明中,一半沉沦在完全的黑暗里。
我的手里还握着那个遥控器,塑料外壳冰凉坚硬,硌着掌心。
我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收紧,直到指节发白,直到塑料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咯吱”声。
但我最终松开了手。
遥控器掉落在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向后靠去,整个
陷进沙发柔软的靠垫里,仰起
,看着天花板。黑暗中,天花板只是一片模糊的灰色,什么都没有。
我就这样看着,看了很久。
直到卧室里的歌声停止,传来行李箱拉链合上的声音。
直到她可能已经收拾完毕,或许正在挑选明天要穿的内衣——是
感撩
的款式,为了取悦另一个男
。
直到这个家里所有关于她的声音都沉寂下去,只剩下我自己缓慢而绵长的呼吸声。
然后,我才慢慢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那个笑容——她答应我求婚时的笑容,和刚才那个如释重负的、灿烂胜利的笑容——重叠在一起,反复在我眼前闪现。
两个笑容一模一样,却指向截然相反的真相。
一个笑容曾给我整个世界。
一个笑容正将那个世界彻底碾碎。
而我,就在这片废墟中央,安静地坐着,等待黎明的到来,等待她离开,等待那场早已注定的、最后的审判拉开序幕。
“吃了。”
“吃的什么?”
“面条。”
“又吃面条。”她皱了皱眉,走进厨房,“我给你煮点汤圆吧,冰箱里有。”
“不用——”
“等着。”
她在厨房里忙活,锅碗瓢盆的声音传出来。几分钟后,她端着一碗汤圆走出来,放到我面前。芝麻馅的,上面还撒了几颗枸杞。
“吃吧。”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个汤圆,放进嘴里。很烫,芝麻馅流出来,甜的。
她在旁边坐下,靠在我肩上,看着我吃。
“好吃吗?”
“嗯。”
“我今天跟朋友聊天,说起你,”她说,“她们都说你对我好。”
“嗯。”
“我说是啊,我老公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公。”
勺子顿了一下。
全世界最好的老公。
最好的老公。
最好的傻子。
“老公,”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我跟你说个事。”
“嗯。”
“我想回娘家住几天。我妈身体不太好。”
“什么时候走?”
“明天。”
“去几天?”
“三四天吧。”
“我送你。”
“不用不用,”她说,“我自己坐高铁就行,你工作忙。”
我低
吃汤圆,没说话。
她回娘家。
不,她不是回娘家。
她是去找李志强。
沈静秋今天发来的消息里有一句:“他下周出差,去三亚。三天。”
三亚。
她要去三亚。
和他一起。
“老公,”她的手搭上我的手臂,“你怎么不说话?”
“吃汤圆呢。”我说。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
“真没有?”
我放下勺子,转过
看她。
灯光下,她的脸还是那么好看。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皮肤很白。她看着我的表
,关切里带着一丝紧张,像一个真的在乎丈夫感受的妻子。
“去吧。”我说,“替我向爸妈问好。”
她笑了。
那个笑容,和三年前她答应我求婚时,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