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值得纪念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真是……行吧行吧,录吧。”
我按下录音键。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本
黄润蕾,于xx年x月x
,在公司年会中荣获一等奖——奔驰c级轿车首付款十万元整。特此证明。”
说完她自己笑了:“够正式吗?”
“够。”
我关掉录音,保存。
然后转发给方远。
方远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
,然后说:“完美。这份录音加上她发给你的中奖通知书照片,将来可以证明她虚构了这笔收
的来源。实际上这笔钱是李志强给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变相转移。”
我锁了屏,把手机放在一边。
“老公,”她忽然靠过来,把
搁在我肩上,“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越来越好?”
“会。”我说。
“我觉得也会。”她说,声音软软的,“我们有房子,马上有车了,再攒几年钱,就可以要个孩子了。”
孩子。
她说孩子。
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不是我的。
她在计划“再攒几年钱”要一个孩子,而她肚子里已经怀了另一个男
的孩子。
这件事,她知道吗?
她知道。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在编织一个未来的幻象,一个“我们”的幻象。
而那个幻象里,没有李志强,没有那辆奔驰,没有那个孩子。
那个幻象里,只有我和她,和我们“以后”会有的孩子。
可她肚子里的那个呢?
那个孩子,她打算怎么办?
打了?生了?生下来以后呢?告诉我是“早产”?
我想不下去了。
“老公,”她的手搭上我的手臂,“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在想以后的事。”我说。
“想什么?”
“想我们要个孩子的话,叫什么名字。”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你想过?”她问。
“想过。”
“叫什么?”
“还没想好。”
“那你想好了告诉我,”她说,“我们一起定。”
她靠在我肩上,看着手机里的汽车视频,偶尔说一句“白色的真好看”“这个内饰好高级”“
毂可以选装吗”。
我听着她说,偶尔应一句。
心里在想: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你还会这样靠在我肩上,和我商量以后的事吗?
不会了。
从那一刻起,我们就再也不会这样坐在一起了。
所以这一刻,就算是假的,我也想让它久一点。
不是因为我还
她。
是因为我太累了。
累到不想演了,也不想拆穿。
累到只想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儿,让肩膀上的重量提醒自己——她还在这里,不管真假,至少此刻,她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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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睡着以后,我没有看她的手机。
没有必要了。
该看的都看了,该存的都存了。再多看一条,不会让证据更充分,只会让心更痛。
我躺在床上,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灯。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那条白线,像一道裂缝。
把我和她隔开的裂缝。
以前我觉得这道裂缝是从我看到聊天记录那天开始的。
现在我忽然觉得,它早就存在了,只是我以前看不见。
就像墙上的细纹,你不凑近了看,永远以为那面墙是完整的。
但裂缝就是裂缝。
不管你看不看得到,它都在那里。
一天一天地扩大。
直到有一天,整面墙都塌了。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她也翻了个身,贴上来,手臂搭在我的腰上,脸埋在我的后颈。温热的呼吸
在我的皮肤上,痒痒的。
“老公……”她呢喃了一句,声音含糊,像梦话。
我没有动。
也没有回应。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房间里暗了下来。那条白线消失了,地板重新变成了一片漆黑。
但我心里那道裂缝,还在。
而且越来越大。
大到我快要掉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