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笑声很大,很欢乐,和这间屋子里的气氛格格不
。
我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客厅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卧室里传来的声音——不是哭声,是一种更压抑的东西,像一个
捂着嘴在呼吸,一下一下的,急促而紊
。
她没有哭。她哭不出来。因为她是那个做错事的
。做错事的
没有资格哭。她比任何
都清楚这一点。
我站起来,走到卧室门
。
门没锁。
我轻轻推开门,看到她坐在床边,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着。
她没有回
,也没有说话。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背上,那件浅色的家居服被月光照得发白,像一个穿了孝服的
。
“润蕾。”我叫她。
她没动。
“早点睡吧。”
她还是没动。
我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客厅。
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沈静秋发来一条消息:“他在收拾行李。明天的飞机。”我回了一个字:“好。”然后我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第十六天。她开始查我了。今天她想来公司送汤,我没让。她怀疑我不在公司。晚上我问她,你不是最讨厌疑神疑鬼的
吗?我说我信任你,你也该信任我。她说不出话。”
我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她把门关上了。没有摔。只是关上了。但那扇门关上的声音,比摔门还响。”
保存。锁屏。
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仰起
,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她刚才的表
——脸红到耳根,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像一个被突然抽走了所有台词的演员,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她身上,几百双眼睛盯着她,而她一句台词都想不起来。
那不是痛苦,那是崩溃。
一个靠谎言活了八个月的
,突然发现谎言不是万能的。
有些东西,谎言遮不住——比如镜子里的自己。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我们刚结婚的时候,有一次她问我:“老公,你以后会不会怀疑我?”我说不会。
她说:“真的吗?男
不是都喜欢疑神疑鬼吗?”我说我不是那种
。
她笑了,说:“那就好。我最讨厌疑神疑鬼的
。两个
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信任。没有信任的婚姻,就像没有地基的房子,风一吹就倒。”我那时候觉得她说的真对,觉得她真是一个通透的
。
现在我知道了,她说那些话,不是因为通透,是因为需要。
她需要我不怀疑她。
她需要我做一个“信任妻子”的好老公。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地做那些事。
三年前她就在铺路了。
在我们新婚燕尔、最甜蜜的时候,她就在为今天的背叛铺路。
这份心机,这份算计,这份
谋远虑——我该说她什么好?
聪明?
可怕?
还是可悲?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眼,发现客厅里黑漆漆的,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卧室的门缝里也没有光,她睡了。
我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摸黑躺到床上。
她蜷缩在床的另一边,离我很远,中间隔着一大块空
的床垫。
以前她会贴着我睡,会把脚伸过来搭在我腿上,会把脸埋在我后颈。
今天她缩在床的边缘,像一只被烫过的猫,离我远远的。
我躺在床的这一边,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她的呼吸声,她的体温,她身上那
若有若无的沐浴露香味。
她在那里。
她离我不到一米。
但我觉得她已经在千里之外了。
不,不是她在千里之外,是我。
我早就离开了这张床,这间屋子,这段婚姻。
留在这里的这个身体,只是一个空壳。
真正的我,已经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她也翻了个身,背对着我。两张背,中间隔着一道缝。那道缝不宽,但冷风能从中间灌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