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声音不大，音色偏低，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平淡，说完之后继续低
看手机，好像刚才出声的
不是自己。
沈月容看了
儿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无奈，但很快收回来，转向林宇的时候又是那个歉意的笑。
“那就……先这样？”
“先这样。\"林宇站起来。\"我帮你们把行李搬进去，顺便看看房间还缺什么。”
大行李箱是沈月容的，林宇拖着箱子走进主卧的时候，沈月容跟在后面，在门
站了一会儿才进来，主卧的窗帘是
灰色的遮光款，拉开之后傍晚的光线透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橘红色，床是一米八的大床，床单是林宇搬进来时候随便买的灰色纯棉款，枕只有一个。
“床单我等下换一套新的，枕也给你加一个。\"林宇把行李箱立在衣柜旁边。
“不用不用，我自己带了床品的，被套枕套都有。\"沈月容走到床边，用手按了按床垫。\"嗯，软硬合适。”
按床垫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碎花裙的腰线收紧，
部的
廓在裙摆下面画出一个圆润的弧度，面料薄，贴合度高，能看出底下内裤边缘的线条，很浅的一道痕。
林宇的目光在那个弧度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
“对了。\"林宇走到主卧连着的小阳台门，拉了一下推拉门。\"这个阳台可以晾衣服，不过朝南，下午会很晒。”
“晒衣服正好嘛。\"沈月容跟过来看了一眼阳台。\"比我们家那个大多了。”
“还有一件事。发获取地址lｔ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林宇想起来什么，靠在阳台门框上。\"卫生间的门锁有点问题，锁舌弹不到位，有时候关上了其实没锁住，我报过物业，但是一直没来修。”
“啊？\"沈月容愣了一下。\"那平时你怎么……”
“我一个住嘛，无所谓的，但是你们住进来之后可能要注意一下，进去之前先敲个门。”
“好好好，那确实要注意。\"沈月容点了点，脸上浮起一层很淡的
色。\"门锁这个事
……我回看看能不能找修一下？”
“都行，不急。”
两个从主卧出来，沈雪凝已经不在客厅了，次卧的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光。
“她自己找到房间了。\"沈月容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语气里带着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习惯了，又像是还没完全习惯。
“挺好的，说明她适应能力强。\"林宇笑了一下。
“你别看她这样，其实……算了，不说了。\"沈月容摇了摇，走到茶几边拿起矿泉水喝了一。\"今天太麻烦你了，晚饭我来做吧？你家厨房我能用吗？”
“厨房随便用，但是我得提前告诉你，里面可能没什么食材。”
“没食材？你平时吃什么？”
“外卖。\"林宇指了指茶几上那个还没收的外卖盒子。\"餐餐外卖，雷打不动。”
“……你这孩子。\"沈月容的眉毛拧了一下，嘴角却是往上弯的。\"这样不行的，年轻也要好好吃饭，那这样，我下去买点菜，你们等一下，半小时就回来。”
“第一天就让你做饭？那我成什么了。”
“你让我住你家，我做顿饭不是应该的嘛。\"沈月容把矿泉水放下，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小挎包。\"你有什么忌的？”
“都行，不挑。”
“雪凝不吃香菜不吃苦瓜，其他都可以。\"沈月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已经说了十八年，每一个字都不需要经过大脑。
“那沈阿姨你自己呢？”
“我？我什么都吃。\"沈月容在玄关换鞋，弯腰的时候低马尾从肩膀滑落到前面，她用手捋到耳后，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颈椎的骨节微微凸起，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投出一小片
影。
“那我等你回来。\"林宇靠在玄关墙上，双手
在短裤袋里。
“嗯，很快的。\"沈月容拉开门，回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林宇。\"帮我跟雪凝说一声，让她先洗个澡，毛巾在小箱子里。”
“好。”
“对了。\"沈月容已经迈出了门槛，又转回来，一只手扶着门框。\"那个……浴室门锁的事，你刚才说的，是那种完全锁不上呢，还是……”
“就是锁舌有时候弹不到位，你用力推一下门的话从外面能推开。”
“哦……\"沈月容咬了一下下唇。\"那我跟雪凝说一下，让她洗的时候注意点。”
“嗯，我也会注意的。”
“好。”
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电梯叮的一声响，然后安静下来。
林宇站在玄关没动，看着门板发了几秒钟的愣，空调的风从客厅吹过来，凉飕飕地贴着后颈，外卖盒子的味道、洗衣
的清香、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什么，混在空气里，慢慢沉下去。
他转身走向次卧，在门站定，抬手敲了两下。
“雪凝？”
没声音。
“你妈让我跟你说，毛巾在小箱子里，可以先洗个澡。”
门里面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知道了。”
两个字，声音闷闷的，隔着一扇门传出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林宇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自己的书房。
书房改成的小卧室确实不大，一张一米二的单床靠墙放着，床是一个简易的书架，塞满了各种游戏设计相关的书和几本小说，电脑桌在窗户下面，显示器还亮着，屏保是一片星空。
林宇坐在床边，后背靠着墙。
这面墙的另一边就是主卧。
以前一个住的时候从来没在意过这件事，隔音差不差的，隔壁又没有，有什么关系，但是现在，墙那边住进了一个，一个说话尾音会上翘的、弯腰时领会往下坠的、笑起来嘴角有一颗小痣的。
等一下。
嘴角有痣吗？
林宇仔细回想了一下，不太确定，可能是有的，也可能是光线的问题，但那个笑容是确定的，歉意的、温和的、带着一点点不安的笑容，在她说\"那多不好意思\"的时候浮现，在她说\"你这孩子\"的时候加，在她转身出门的时候收起来，换成了另一种更复杂的表。
空调的风嗡嗡地吹着。
次卧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走向卫生间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水声响起来了。
林宇把后脑勺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沈月容出门前回看的那一眼，碎花裙的领在弯腰时垂下去的那个瞬间，还有她手指搭在矿泉水瓶上时指甲
净的样子，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任何颜色，指腹按在瓶身上微微用力，透明的塑料瓶壁凹进去一小块。
这些画面不请自来，像手机相册里自动生成的回忆合集，一张一张地弹出来。
林宇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还没完全黑，橘红色的晚霞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一小条，落在地板上，慢慢变暗，楼下传来小区里小孩子跑闹的声音，很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