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机械地、专注地、一件一件地收拾。
现在闲下来了,她试着想他。她问自己:你想他吗?
她的答案是:不。
不是恨,不是怨,不是逃避。是不想。
那种“不想”不是刻意的不去想,是真的没有那个念
了。
可能早在他走之前,“想他”这个动作就已经停了。
在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沉默的时候,在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害怕他沉默的时候,在她发现自己的笑越来越标准、越来越不用经过大脑的时候——“想他”这个程序就停止了运行。
她没有注意到,因为她太忙着“配合”了。
现在他走了,她才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想起过他了。不是刻意忘记,是真的没有什么值得回想的。
她试着回想他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刻。有吗?她想了很久。
古镇那天的灯光很美,但那是一次设计好的陷阱。
他送她
红的那天,她以为那是善意,后来知道那是收买。
他陪她去医务室的那次,她以为那是关心,后来知道那是攻略。
每一个她觉得“也许他是真的对我好”的瞬间,背后都有一层她不知道的算计。
那两年里有快乐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些快乐如果是真的,不会在她回想的时候,全部蒙上一层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
里。枕
是安安新换的,有阳光的味道。她想,至少这里还有
在等她回来。至少这里,她是自己选的。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被她拉黑的号码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很久以前他发的。发不进来的,但她能看到。他说:“林婉,不管发生了什么,我等你。”
红色感叹号还在。
她把那个
拉黑了,已经很久了。
她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她,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等。
她只知道,她还不敢解除拉黑。
不是不想。是不敢。她怕自己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怕自己配不上他的等待,怕见了面之后他发现自己已经不是从前的林婉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解除拉黑”上面,停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了。
还不是时候。她还不够好。她还不够完整。她不能带着一身狼狈去找他。
她把被子拉到下
,闭上眼睛。
安安在对面翻了个身,床帘的缝隙里透出一点手机的光。
楼下有晚归的学生走过,脚步声在空
的走廊里回响。
远处有猫叫,一声一声的,像是在喊谁。
她在心里说:陈宇,晚安。我不知道你听不听得到。但我还是想跟你说。
晚安。
不是袁枫。是你。一直都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