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是真的在分享生活。
他拍食堂难吃的菜给她看,她回“还是那么难吃?”,他回“难吃得要命,但我吃完了”。
他拍图书馆占座的书,她回“你居然开始学习了”,他回“不然怎么养你”。
发完又撤回了,说“开玩笑的”,但她看到了。
她在屏幕这
笑了好一会儿。
他发之前拍好北方的雪给她看,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清。
她让他多发几张,他就发了好几张,不同角度,不同光线,最后一张是自拍,他站在雪地里,围着那条她织的灰色围巾,冻得鼻子通红,但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瘦了好多,脸颊凹进去了,眼睛下面的青黑很明显。但他笑的样子还是和从前一样,没心没肺的,像个傻子。
她回——“你瘦了。”
他回——“你也瘦了。多吃点。”
她盯着那两个字——“多吃点”——眼眶又红了。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不是什么
漫的承诺。就是“多吃点”,像以前一样。
他从来不会说漂亮话,他只会说“多吃点”“多穿点”“早点睡”。
以前她觉得敷衍,现在她知道,那是他能给的全部。
他不会用华丽的词藻,不会写长长的
书,不会在
夜发大段大段的文字。
他只会说“多吃点”,然后把她
吃的菜夹到她碗里。
他只会说“多穿点”,然后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他只会说“早点睡”,然后在她睡着之后,一个
睁着眼到天亮。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那两年的。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哭过,有没有喝醉过,有没有在某个凌晨给她发过消息,然后看到那个红色感叹号,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还在。那就够了。
有一天晚上,安安从图书馆回来,看到林婉坐在床上,抱着手机,嘴角带着笑。
“看什么呢?”安安凑过来。
林婉把手机递给她看。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陈宇在食堂拍的,一碗牛
面,面已经坨了,但他配文写着“食堂的牛
面,永远坨,永远吃不完”。
安安看了,笑了。“他还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拍给你看。”
林婉把手机拿回来,又看了一遍那张照片。
面确实坨了,牛
也只有薄薄几片,看着就不好吃。
但他拍了,发给她了。
好像她还在他身边一样,好像他们还在那个南方小城的高中里,一起吃饭,一起放学,一起走那条走了三年的路。
她回——“下次别吃这个了,难吃还发给我看。”
他回——“就是想让你知道,没有你,我连吃饭都不香。”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打。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用什么语气。
太认真会显得矫
,太随意会显得敷衍。她怕自己把握不好那个度,怕自己说错话,怕他觉得她还是那个不会表达的
。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我想你了”,删掉。打了“我也是”,删掉。打了“你好好吃饭”,删掉。最后她只发了一个表
——“嗯”。
他回了一个傻笑的表
。
她在黑暗里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不是难过,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可以哭出来的感觉。
像是站在一扇关了很久的门前,终于有
从里面打开了门。
不是她自己撞开的,是他开的。
他在门后面,站在那里,看着她,说“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她没有擦眼泪,让它们流。
流到嘴角,咸的。
流到下
,滴在手机上。
她用手指抹了一下,屏幕亮了。
他的
像还在那里,那个穿着校服、眯着眼睛笑的少年。
她盯着那个
像,在心里说:陈宇,我快好了。
你再等等我。
等我能站在你面前,不害怕,不发抖,不觉得自己脏。
等我变回那个会笑、会闹、会拿笔敲你脑袋的林婉。
你等了我快两年,再等一等,好不好?
她没有发出去。她在心里说的。
但也许他能听到。
窗外的月亮很圆。
她不知道的是,在北方那个遥远的城市,陈宇也躺在床上,看着同一
月亮。
他把她的消息翻来覆去地看,看了无数遍,然后把手机关掉,放在胸
。
他在心里说:林婉,我等你。多久都等。
他们隔着几千公里,隔着快两年的空白,隔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但他们都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见面的理由,等自己变得更好,等对方准备好。
窗外的月光照着南方的s市,也照着北方的那个小城。银白色的,薄薄一层,像一条看不见的路,把两个
连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