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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婶子的怀疑(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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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后的第三天,老屋的墙角根上长出了一层薄薄的青苔。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Ltxsdz.€ǒm>lTxsfb.com?com

那种绿不是春天新叶的绿,而是闷热湿天气里捂出来的暗绿,毛茸茸地贴在土坯墙和青石板接的缝隙里,一脚踩上去滑溜溜的,像是踩在泡了水的肥皂上。

外婆早上端着脸盆从厨房出来,差点在井边摔了一跤,扶着枣树骂了半天天气,说这雨下得不是时候——“要么不下,下完了还赖着不走,天天下气”。

确实,雨虽然只下了一天,但之后的天气一直没晴透。

每天早晨起来,山都笼着一层灰白色的雾,太阳要挣扎到十点多才能从雾里钻出来,还没晒热地面,又被午后翻涌上来的云层吞回去。

空气里永远含着一饱和的水汽,晾在院子的衣服两天都不透,摸上去永远是的。

老屋里的木家具全都在悄悄地发胀——堂屋的门框紧了一圈,每次开关都要用力撞一下才能合上;楼梯的木板踩上去比平时多了一层沉闷的吱呀声,像是木纤维吸饱了水分后在互相挤压。

这种天气让心烦。

舅舅的鼾声比平时更响——湿热空气让他的鼻子总是不通气,呼噜声里夹着哨子般的尖啸。

外公的风湿腿犯了,太师椅上多摞了两个旧棉垫,旱烟抽得比平时凶了一倍,堂屋里成天烟雾缭绕。

外婆嘴上不说,但晾不的衣服让她每天都要对着天井发一阵呆。

陈茜茵倒是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早晨帮外婆烧火做饭,上午在天井里洗衣服,中午帮着收拾碗筷,下午偶尔和婶子一起坐在堂屋里择菜聊天。

她的高领棉布衬衫穿了两天,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那上面的吻痕在雨后的第二天早晨变成了一片紫色,边缘泛着黄,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嘬过。

到了第三天,颜色终于开始转淡,从紫色变成了褐红色,边缘逐渐模糊。

她在镜子前照了足足五分钟,用手指按了按那片痕迹,疼得倒吸了一气,然后嘟囔了一句“你个小畜生”——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躺在床上的我听见。

“快消了。”我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看她对着镜子发愁。

“快消了?”她转过来,手指戳着自己脖子上的痕迹,“这叫快消了?这颜色跟猪肝似的——你外婆昨天还问我脖子是不是被蚊子咬了,我说是,然后她塞给我一瓶风油让我擦。风油擦在这种东西上——你想疼死我?”她把风油瓶子从床柜上拿起来晃了晃,绿莹莹的体在玻璃瓶里去,“我没敢擦。”

“就说被玉米叶划的。雨那天你不是摔了两跤吗,正好。”

“玉米叶划不出圆的。”她把衣领往上拉了拉,然后叹了气,“算了,反正再撑两天应该能褪完。这两天我继续穿高领,你婶子要是问,我就说脖子着凉了。”

她提到婶子的时候,语调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害怕,是警觉。

雨那天回来之后,婶子对她高领衬衫的那一眼,陈茜茵注意到了,也记住了。

那个的方式太奇怪了——不是盯着看,而是扫一眼就移开,但移开之后你会觉得她眼睛里还残留着那个画面,正在大脑里慢慢回放。

婶子王秀兰这三天里没什么特别的举动。

她照常早起,照常帮外婆烧火,照常和舅舅拌嘴——舅舅最近酒喝得少了些,因为外婆发了通脾气,说他“天天醉醺醺的像什么样子,你爸当年也没像你这样”。

婶子听了在旁边偷笑,然后被舅舅瞪了一眼,又板起脸假装在择菜。

她照常带表姐去镇上逛,照常和邻居家的媳们坐在院门闲聊,照常在晚饭后看两集抗剧然后打着哈欠上楼睡觉。

但如果你仔细看——真正仔细地看——有些事正在发生变化。

比如,她以前从来不会在陈茜茵弯腰的时候盯着她的领看。

但现在她会。

在厨房里帮忙洗碗的时候,陈茜茵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筷子,高领衬衫的领子被重力往下拉了一下,露出脖子上那片褐红色的痕迹——就那么一瞬,不到一秒,但婶子的目光准地落在了那个位置上,然后又在陈茜茵直起腰之前移开了。

比如,她以前从来不会主动提出帮陈茜茵洗衣服。

雨过后的第二天早晨,陈茜茵端着洗衣盆去天井的时候,婶子忽然拎着自己的一桶脏衣服跟了出来,说“一起洗吧省水”。

两个蹲在井边洗了一上午的衣服,聊的都是家常——村里谁家的媳生了二胎,镇上的猪又涨价了,舅舅什么时候能结完工钱。

但在所有家常的间隙里,婶子伸手帮陈茜茵拧床单的时候,手指在布料上多停留了几秒。

那是陈茜茵和我房间的床单——浅蓝色的,棉布的,洗了很多次已经起了毛球。

婶子把床单展开对着阳光看了看,说“这床单有点旧了,回去镇上扯块新的”,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床单放到清水盆里过水。

再比如,她看我的目光变了。

以前婶子看我,就是长辈看晚辈的那种眼神——关心、照顾、偶尔唠叨几句。

但现在她的注视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敌意,也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审视。

就像她正在用眼睛丈量着什么,计算着什么,但还没得出最终的结论。

这天中午,我坐在堂屋门剥毛豆,婶子端着个针线筐走过来,在我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

她从筐里拿出表姐的一件旧衬衫,领脱了线,需要重新缝几针。

她把老花镜架在鼻梁上,低穿针引线,银针在她手里上下翻飞,动作利索得像台缝纫机。

沉默持续了大概三分钟。只有毛豆壳被掰断的咔嚓声和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嘶嘶声。

“宇儿。”

“你今年十八了,对吧?”她低着继续缝,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对。”

“不小了。该找对象了。”她咬断线,又从针线筐里拿起另一根针,“村里像你这么大的,有几个已经定了亲。你表姐比你大两岁,也差不多该考虑这些事了。”

“不急,还要上大学。”

“也是。”她把新线穿上,眯着眼睛对准针眼,“上了大学,眼界更宽,找的姑娘更好。你妈肯定希望你在城里找一个,是吧?”

“大概吧。”

“你妈——”她把针扎进布料里,忽然换了个话题,动作没有停顿,“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剥毛豆的手停了一下。只有零点几秒。然后继续掰。更多

“什么心事?”

“我也说不上来。”她抬起,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看着我,脸上挂着一种模棱两可的、邻居间闲聊时惯用的亲切笑容,“就是感觉她这两天有点不一样。看着好像挺高兴——”她把“高兴”两个字咬得比别更重一点,“但又好像有点紧张。走路老是走神,跟她说话有时候要叫两遍才应。你们娘俩住一个房间,你知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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