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是谁的呼吸。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明显比前两次长。分开的时候她是先退的——慢慢地把嘴唇从我嘴唇上移开,然后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又迅速垂下睫毛。
“第三次比第二次好很多。”她一边说一边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碰到了木盆边缘发出轻声闷响,这让她意识到自己还光着身子站在洗澡间里,脸瞬间又红了几个度。
她赶紧重新拧开水舀在背上胡
浇了几下,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帮我把毛巾拿过来——新的那条——在架子上——谢谢——”
我拿了新毛巾给她。
她接毛巾的时候我们的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还是湿的,指尖凉凉的,指节细而长。|最|新|网''|址|\|-〇1Bz.℃/℃
她把手收回毛巾时多停留了片刻,然后拿毛巾把自己裹了起来。
“转过去。我要穿衣服。”她又恢复了那种大
学生的命令式语气,但声音里的颤抖还没完全消去,于是命令句的语气达不到预期效果。
我转身面对门板。
身后传来她从木盆里出来、擦
身体、飞快套上衣服的窸窣声响。
穿好之后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了。”
她换上的是一件格纹的睡裙——淡蓝色底配白色格纹,娃娃领,短袖,裙摆到膝盖上方。
这件睡裙是她从自己房间带过来洗澡前就搁在洗澡间架子上的,显然洗完澡打算直接穿回房。
发被她重新编成了一条辫子但比之前松了些,有几缕碎发从辫子里跑出来贴在耳朵后面。
她赤脚站在洗澡间
湿的水泥地面上,手里攥着换下来的脏衣服团成一团,整个
还在往外面蒸水汽。
“走吧。”她低着
推开洗澡间的门,快步穿过天井往楼梯
走。
陈茜茵正坐在堂屋里剥毛豆——天知道她什么时候从井边挪进堂屋的,大概是怕在天井里正对着洗澡间门
显得太刻意。
林婉经过堂屋时脚步不觉顿了一下,耳朵一红,然后小跑上楼了。
陈茜茵的目光从毛豆上抬起来,追着她的背影上了楼梯,然后转回来,和我对上。
“搓背搓了快半小时。”她把一颗剥好的毛豆扔进搪瓷盆里,豆子弹了一下滚到盆边停住,“背上的泥有那么厚吗?”
“你自己说的,她够不着后背。”
“我说说而已。你还真去了。”她嘴上这么说着,唇边却浮起一丝意味
长的弧度,把下
朝楼梯方向一抬,“她刚才跑上去的时候脸都红了——还好意思说第三次比前两次好很多。我耳朵又不是盖的——洗澡间那边传过来的话我全听见了:\''''第三个吻能不能在这里\''''——什么地方?洗澡间?光着身子?”她放下毛豆,手指用围裙擦了两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又带着一丝认真的审视,“她现在进度比你预期的快多了。早上还只说亲过两次记不住感觉,中午就全
对你站着让你擦背还主动往上凑——这速度下去,不出两天就不只是吻了。”
“你不是说有你在场就行?”
“所以呢?你想什么时候?”她重新低
剥毛豆,手指的动作比刚才更慢了,好像心里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毛豆上。
“今晚不行——你舅你外公外婆你婶子都在,中间那间房又不隔音——我可不想她第一回就被
听见——哪怕她亲妈也不行。明天?”她抬起
,想了想,自己否定了,“明天赶集,
更多。后天你舅要修厨房的屋顶——也不行。”
“找个所有
都不在的时间很难。”
“不是所有
都不在——是他们不在楼上就行。”她把剥好的一小把毛豆放进搪瓷盆里,拍了拍手上的豆毛,“白天。趁他们都出去——昨晚你婶子拉大家去镇上那次不就挺好的?除了林婉我们俩全走了。下次要是再来这么一回——就是机会。”她顿了顿,“明天下午外婆约了隔壁王
打牌,你舅肯定要去镇上跟工
结工钱,只有你婶子不一定出门——算了,这个我来搞定。我会约你婶子一块去邻村买蜂蜜——她上次提过想买。这样整座楼就剩我们三个。到时候——”她抬眼看了我一眼,“你想在哪?”
“你说过你在场就行。地点你定。”
“浴室。”她脱
而出,然后自己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自己回答得这么快,“不是洗澡间——是二楼我们房间里那个木盆。外婆有个新木盆放在杂物间还没用过,我明天搬出来洗
净,灌上热水,放在我们房间——空间够大,木盆够宽,三个
——至少两个
,我在旁边——方便。”她说话的速度越来越快,但手上的动作完全停了——搪瓷盆里的毛豆被她剥得只剩最后几个,“从搓背开始——像刚才那样对她,让她先习惯被你碰——然后如果她觉得可以——就继续。如果她疼,我就抱住她,安抚——就跟昨天晚上我说的那样。”她把最后一颗毛豆剥完扔进盆里,看着那盆绿色豆子的眼神好像在清点作战物资,“行不行?”
“你都计划好了?”
“我没计划——我只是想。”她小声说,然后把搪瓷盆端起来往厨房走,经过我旁边时没停,但声音飘过来:“我一定是疯了。给自己侄
安排——这种事——还安排得这么细——”然后把盆搁在灶台上,转身靠在厨房门框上隔着小半个天井看着我,眼神里有某种坦然的疯狂:“但话都说出
了,收不回来了。明天——明天下午。”
“你确定?”
“确定。”
那天晚上,全家
吃完饭各自回房之后,陈茜茵在林婉房门
站了很久。
她手里端着杯热菊花茶,敲了敲门。
林婉开门的时候已经换上了睡觉穿的旧t恤和短裤,
发散着还没完全
透,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中国现代文学选》,书页上还用荧光笔划了几道横线。
看到门外是陈茜茵而不是我,她脸上的紧张瞬间松了三分但多了几分疑惑。
“姑?有事?”
“没什么,给你送杯茶。助眠。你昨晚不是说只睡了三个小时?”陈茜茵把茶杯递过去,然后靠在门框上。
她没打算进去坐,但也没打算马上走。
她站了片刻,用只有两个
听得清的耳语问:“今天洗澡——他搓背的时候,你怕不怕?”
林婉捧着茶杯低
看茶水里旋转的菊花瓣,声音轻得几乎被舅舅的鼾声盖过:“一开始怕。后来——他手碰到我腰的时候,我痒得想笑——然后就不怕了。”她把茶杯转了几圈,“你还让他明天——”
“你怎么——怎么会同意的——”
“不同意才怪。”陈茜茵苦笑,把她散落在肩
的碎发替她别到耳后,“你昨天说\''''我选第二条\''''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天。我问你最后一次——你想好了没有?明天之前你随时可以反悔。我会跟他解释清楚。”
“不反悔。”林婉抬起
直视陈茜茵,眼神里某种二十二年积蓄的倔强一下子被唤醒,“我从小到大什么事都听我妈的。选大学、选专业、选衣服——全听我妈。就这一次——我想自己选。”然后她又小声补了一句,“而且——你刚才说的\''''他手碰到我腰\''''——那句话还没说完——不只是痒——还有别的——我说不上来。”
“说不上来就别说了。留着明天自己体会。”陈茜茵拍拍她的手,转身回房。
关上门之后她靠在门板上
呼吸了一大
,那
气憋了很久才呼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