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
站在书架之间。阳光从高窗上打下来,照得满室浮尘像金色的雾。
她们对视了一眼。
然后李氏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张琪瑛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她没有推开。她慢慢抬起手,放在李氏背上。
“你的身子。”李氏在她耳边说,“像被车碾过。”
“……你看出来了。”
“我是过来
。”李氏松开她,退后半步,手还搭在她肩上。“他弄的?”
“是我让他弄的。”张琪瑛说。声音很低,但没有羞惭。
李氏看了她很久。
“你不后悔。”
“不后悔。”
“那就好。”李氏把手收回去。“你这种
,一旦后悔,道心就碎了。不后悔,就还是你。”
张琪瑛想说什么。
这时候外面有
敲门。许褚的声音传进来。
“张祭酒。丞相的车在太学门
。”
张琪瑛转过身。李氏收回手,退了一步。
“去吧。”
“那我走了。”
“走吧。”
张琪瑛走到门
。又回过
。
“姐姐。那个符。我会一直带着。”
李氏点了点
。门关上了。
?? 许都·北城门外 黄昏
曹
的马车停在北城门外。
夕阳铺在官道上。远处的树影拉得很长。张琪瑛穿着道袍,站在马车旁边。她没有上车。道童牵着两匹马等在十丈外。那是她的随从和行李。
“你送到这里就够了。”她说。
“我知道。”
“那你还站着?”
曹
看了看远处的天。云压得低。明天可能会下雨。
“你走之后,汉中监理司在许都的联络点是谁?”
“副监理。冯劭。太学出身,三十四岁。可靠。每个月他会把益州的
报汇总给我,我再以监理司的名义上报朝廷。”
“也就是说,我收到的每份益州
报,都是你先看过一遍的。”
“对。我会批注。”
“那就好。”
她看着他。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在
影里。
但她的脸在光里。曹
能看清她每一根睫毛。
“丞相。”
“嗯。”
“我还有一句话。”
“说。”
张琪瑛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把两个
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两步。她伸手,从袖子里取出一卷竹简。很小的一卷,比
掌大不了多少。
“这是什么?”
“汉中密室的位置。”
曹
接过来。没有打开。
“……你查到了?”
“昨晚查的。”张琪瑛说,“我在邺城有眼线。在汉中也有。五斗米道的祭酒不是白当的。”
她顿了一下。
“密室的
在汉中天师府后院的米仓下面。里面有什么我不知道。但进去的方式是:用我的祭酒令牌,按在米仓第三根柱子上。按住三息,地板会开。”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问过我。”
她看着他的眼睛。
“你问我的每一个问题,我都会回答。不是因为我必须回答。是因为我愿意。”
曹
握着那卷竹简。竹简上还带着她的体温。
“昨晚为什么不给我?”
“因为昨晚你问我的不是汉中密室。”张琪瑛说,“昨晚你问我的是愿不愿意让你碰我。”
她看着他。
“密室是公事。昨晚是私事。我分得清。”
曹
把那卷竹简收进袖子里。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这一次她没发抖。
“张琪瑛。”
“在。”
“一年。你说的。”
“我说的。”
“每个月一封益州
报。”
“每个月一封。”
“一年之后。你回来。”
张琪瑛没有回答。
她低
看了看他握住自己的手。
然后她做了一个动作。
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画了一道符。
不是真的符。
只是指尖划过的轨迹。
太清。上清。玉清。
三道。
然后她把他的手合上。
“符画好了。”
“什么符?”
“归程符。”她说,“我自创的。不管我在哪里,这道符在,我就会回来。”
她笑了。
这是曹
第一次看到她笑。
不是祭酒的端庄。不是谈判时的冷静。是嘴角翘起来,眼睛微微弯下去。一个真正的笑。很短。只有两息。但她笑了。
然后她后退一步。
“丞相。保重。”
“保重。”
张琪瑛转身,朝道童走去。
步子不快。
道袍在晚风里微微翻动。
她没有回
。
一直走到马前,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动作很利落。
然后两匹马沿着官道往西去了。
曹
站在城门外。
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小。
夕阳沉下去。暮色漫上来。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什么也没有。但他记得那道符的轨迹。一横。一竖。再一横。
归程符。
他把手握紧。转身上车。
“回府。”
?? 许都·司马府 夜
张春华从丞相府回来之后,一句话也没说。
她换下见客的袍子,穿上家常的青布衣,在书房里坐了一个时辰。案上摊着曹
的信。她看了很多遍。不是看字。是看字缝里的东西。
司马懿推门进来。
“你今天去见丞相了。”
“对。”
“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
张春华抬起眼睛。
“商量什么?”
“你要去找丞相求官,至少告诉我一声。我是你丈夫。”
“你现在知道了。”
司马懿站在门
。烛光照着他的侧脸。这张脸很好看。二十五岁。皮肤白净。眼睛细长。不像武将,更像书生。
但张春华看着他,心里想的是另一张脸。
曹
的脸。五十多岁。皱纹。胡须里夹着白丝。站在窗前的时候,背光,整张脸都是暗的。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不是看她的脸。
是看她手腕上的青痕。
“你在想什么?”司马懿问。
“比部郎。”张春华说,“明
去尚书台报到。”
司马懿的表
变了。
“什么品级?”
“正六品。”
“正六品?”司马懿的声音提了半度。“比部郎?审核财政?这是个肥缺。他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