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把她当成修炼材料。’
司徒嫣盯着他。
她平时总是用俯视的角度看他——居高临下的、轻佻嘲弄的、或是假装不在乎的。
但这一刻她看他的眼神里，多了某种她说不出名字的东西。
半晌，她哼了一声，偏过
：‘你这个
……明明就是个被我威胁着练功的倒霉蛋，怎么有时候还挺有骨气的。’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在几步开外停下来——依然和上次一样保持了三尺以上的距离。她背对着他，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那你觉得，那个
自己——知道自己体内压着一座火山吗？”
刘泽宇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答案。
苏清漪在给他搭脉时那双清冽到近乎空无一物的眼睛里，也许连她自己都看不到自己丹田
处那枚冰核的存在。
司徒嫣忽然回过看着他，用一种罕见的认真语气说：‘你不想伤害她，对吧？那你就更应该练好这门功法。等你有一天能完全掌控自己的
欲——而不是被欲掌控——你才能保证不失控伤害任何。包括她。’
刘泽宇沉默了。地址LTXSD｀Z.C｀Om
司徒嫣说这话的时候，杏眼里没有平时的嘲弄和轻佻。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不是圣对实验品的命令，也不是雌小鬼对玩具的戏弄。
更像是……一个和另一个之间的
谈。
她说完了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脸微微一红，立刻换回平时的嚣张声调：‘总、总之！今晚继续练功！别以为上山送了一趟药就能偷懒！’
然后她转身踩着松枝走了，金铃的声音在林间叮叮当当响了好一阵才消失。
洗衣服
夜里，司徒嫣照常在房梁上监督刘泽宇练功。
只不过今晚她比平时安静很多——连桂花糕都没吃，只是盘腿坐在房梁上，托着腮，不知在想什么。
功法运转到第三
的时候，刘泽宇忽然睁开眼，看着她：“你今天不太对劲。”
“哪、哪里不对劲了！本圣一直都这样！”
“平时你会说五句废话才让我开始。今天就一句。”
司徒嫣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她确实心不在焉——从下午在松林里听到苏清漪体内那个冰核的存在之后，她脑子里就没停过。
不是因为兴奋那个冰核的修炼价值。
而是因为——
她忽然从房梁上跳下来，站在窗边。背对着刘泽宇。
“喂。”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你上次说——她救过你的命。”
“嗯。”
“她救你的时候，你只是一个被合欢宗折磨得半死的废。她救你，不是因为你是谁。只是因为你在那里快死了，而她会救。”司徒嫣顿了顿，“我和她不一样。我在清雪宗外围看到你的第一眼，想的是——这个实验品居然还活着，有意思。”
她转过身，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半张脸映在光影里。她的表不再是平时那种嚣张或者傲娇，而是一种刘泽宇从没见过的茫然。
“我跟你之间一开始什么都不是。我威胁你、利用你——现在你觉得我算是救你的，还是害你的？”
刘泽宇想了想：“都不是。你算是个雇我打工的。”
司徒嫣愣了一下，随即扑哧笑出声——然后又立刻板起脸，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但这次瞪眼没什么杀伤力，更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本圣才不是雇工！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转过身继续面对窗户，语气又变回了平时的嚣张，但尾音里藏着什么东西没藏好：“今晚练五。少一我都写到公告栏上。”
“是是是。”刘泽宇重新闭上眼。
他在闭眼前的一瞬间，看到她对着窗外的月光，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一枚极细的银戒指——那枚戒指上刻着的不是合欢宗的标志。
而是一串细密而优雅的音符。
一枚刻着音符的银戒指。刘泽宇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然后沉
功法的运转。
走神
同一月亮下，雪霁峰半山腰的药庐里。
苏清漪今天罕见地没有在药案前碾药。
她坐在药庐门
的石阶上，双手叠放在膝盖上，乌黑的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束起，而是散在肩。
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条清冷而优美的廓线。
她发现自己今晚一直在走神。
这是很不正常的事。
金丹期修士的神识强度远超凡，专注一件事时几乎不可能分心。
但她从下午刘泽宇离开之后就开始走神。
她脑子里反复出现一个画面——今天下午在花园里，刘泽宇捂着后脑勺蹲在门框边，她伸手触碰他后脑勺时感觉到的那
灵力波动。
那不是《引气诀》。
她修炼《引气诀》多年，对这本外门基础功法的灵力波动了如指掌。
刘泽宇体内那波动的频率和《引气诀》完全不同——更柔韧、更绵长，而且带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她说不清的特征。
像是某种她曾在古籍上读到过但从未亲眼见过的功法类型。
她本想多问几句。但看到刘泽宇低说‘是，《引气诀》’时的表，她把话咽了回去。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少年在瞒着什么事。
但这个直觉随即被另一个念覆盖了——她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件事？
外门几百个杂役弟子，她之前从未留意过任何一个的灵力波动。
为什么偏偏对刘泽宇的波动记得这么清楚？
她低看着自己刚才搭过刘泽宇后脑勺的那只手。
指尖还残留着触碰他的发时传来的温度。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今天下午，是她第一次主动触碰他的身体。
在此之前，所有的搭脉、检查、给丹药，都是隔着衣袖或是以医者的身份进行。
唯独今天下午在花园里——
她是下意识地把手伸过去的。
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没有任何医者身份的提醒。她看到他撞了，身体就自己动了。
苏清漪把手翻过来，看着月光在掌心上流淌。她丹田处那枚冰蓝色的光核，在无知晓的黑暗中，微微颤了一颤。
她感觉到了那颤动——极其微弱，就像冬的湖面被一片落叶擦过。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把它归咎于今天下午在花园里练木系功法时灵力有轻微的运转偏差。
然后她站起来，拢了拢散开的长发，走回了药庐。
月光下的石阶上，留下了一个被她坐过的微暖的印记。
那个印记在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后就彻底凉透了。
只有丹田处那枚冰核记住了一件事：今天下午，有一个少年在门外撞了。
她把手伸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