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有。
一瞬。
两瞬。
然后她把手从他的丹田上拿下来——先是指尖离开他的腹部,然后是掌根,最后是拇指外侧擦过他的粗布腰带边缘。
放上去的时候她用了不到半息。
拿下来用了整整一息。
她的指尖最后离开的是他的任脉上那一片被她手掌按得略微发烫的皮肤——隔着粗布,温热的触感透过了她的指纹,通过手掌传到她的丹田上方——那个相同的
位位置。
她用那只手在自己的袖子里握成了拳。
她松开。
她说:“你的灵力在增长。很快。”语气平静。
和她宣布任何一个病
康复时一模一样。
但她的手指在自己的掌心里摸到了一点
——可能是她刚才碾药时沾上的
汁。
药庐今天碾的是冰心
。
冰心
的汁
是凉的。
这一点
是温的。
山路
她走回去的。
从外门药圃到雪霁峰半山腰的药庐有一条山路——她在上面走了十年,闭着眼都能数出每一段台阶的数量。
今天她数错了。
从山脚到山腰有一百七十三级青石台阶。
她数到一百四十多的时候忘了数——脑子里在回放她手掌离开他丹田的那一息。
指尖碰到粗布腰带的触感。
任脉上那片被按得微热的皮肤。
她把左手从袖子里伸出来——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比其他手指红了不到半度,因为她刚才握拳的时候这两根手指压在掌心里压得太用力。
她停下来。
站在第一百五十三级台阶上——旁边是一株老松,树皮上积着一层薄雪。
她把左手按在自己丹田上——膻中
往下一寸半。
和刚才按在他丹田上的那只手是同一只。
同一个位置。
同样的掌根压任脉、指尖碰腹直肌上缘。
她闭上眼。
她的冰核在手心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比打坐时轻,比碾药时轻,比她刚才探
他体内时那三道裂痕的震颤更柔软。
像一枚被冻了很久的铃铛,终于找到了那个能让它发出声音的震动频率。
她睁开眼。
她看着她按在自己丹田上的那只手。
然后她说话了——在山路上,在一株老松下,周围没有任何
听到。
她说:“这和医者无关。”她用的是陈述句。
语气和她在山坳里对刘泽宇说“你刻的”时一模一样——没有犹豫,没有反问,只是确认了一个她之前不愿意去确认的事实。
她说出
之后等了一息——等心里的某种声音来反驳。
没有声音。
她又等了一息。
还是沉默。
她把按在丹田上的手放下来。
她继续爬剩下的二十级台阶。
她的脚步和上山时一样平稳。
但她上到最后一阶的时候用手扶了一下旁边的石柱——她在上面走了一千遍,从来没有扶过那根石柱。
她回到药庐。
门廊边那株冻成冰琥珀的冰心
今天比昨天亮了一点——蓝色的荧光在黄昏的微光里显得更清晰了。
她用指尖碰了一下冰琥珀的表面。
冰是暖的。
和她丹田里那个位置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