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握着葫芦站的那一整个时辰。
在那一个时辰里她反复确认一件事。
护声符没有被捏碎。
苏清漪没有求救。
苏清漪是自愿的。
自愿把那个男仆叫到自己房间里。
自愿脱了衣服。
自愿接纳他。
自愿让他留在她体内一整夜。
冷凝霜在那一个时辰里把这件事想清楚了。
所以她今天上午问了那个问题。
他帮了你多少。
苏清漪说一半。
冷凝霜知道那一半是怎么来的。
和疏导无关。
和渡灵力也无关。
是
合。
她没有追问是因为她不需要追问。
她知道答案。
冷凝霜转过身。
走了三步。
停下。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新的玉符。
和给苏清漪的那枚护声符不一样。
这枚玉符上没有红绳。
不需要佩戴。
不需要捏碎。
玉面朝向刘泽宇的方向。
她将一缕神识注
其中。
冰蓝色的光在玉符表面亮了一瞬。
然后暗下去。
玉符悬浮起来。
无声地飘出窗外。
它会穿过药庐后园的冰心
上方。
穿过矮松林的松针缝隙。
落在药庐屋顶的瓦片缝隙里。
没有
会发现它。
但它会告诉她那个男仆每一次离开药庐的方向。
去过哪里。
待了多久。
和在护声符上留的抉择不同。
护声符是把决定权
给了苏清漪。
定位符是把决定权攥在自己手里。
她不会立刻用它。
她只是需要知道。
她重新站到窗边。
窗台上那道霜痕已经化成了水。
一道极细的、正在往下淌的水痕。
她低
看着那道水痕。
然后伸手把它擦掉了。
一百三十年来她擦掉过无数道这样的霜痕。
今天是第一次在擦掉之后又在同一个位置用手指再按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什么。
又像是在留下什么。
窗外。
药庐方向。
刘泽宇提着水桶走进了后园。
他开始浇冰心
。
和每一天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多了一道元婴期修士的监视。
冷凝霜站在窗边看了片刻。
然后她转身。
走回书案。
坐下。
翻开丙四七档案册。
提起笔。
她写下了新的一行。
字迹和一百三十年来任何一页档案上的记录一样工整。
但她在写到那个男仆的名字时,“刘”字的第一笔。
那一横。
比平时多拖了一厘。
